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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健心头一跳,疾声追问。

  “你的意思是,那棵树下,藏着他们炼制的那个邪门玩意儿?”

  “不。”

  姜芷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他们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那里埋着的,应该是炼制失败的‘废品’,或者是……引子。”

  引子?

  高健和年轻的赵参谋对视一眼,满心不解。

  陆向东却已无条件信任,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转向一名公安队长,声音沉稳有力。

  “立刻带两个人,带上工兵铲,挖开那棵槐树下面!”

  “是!”

  公安队长不敢怠慢,立刻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员,拿着工具冲了过去。

  疗养院的土地异常松软,没挖多久,就听“当”的一声闷响,工兵铲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队长,挖到了!像是个箱子!”警员高声喊道。

  很快,一个半米见方的黑色木箱,被从湿泥里抬了出来。

  箱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和锁扣,在手电筒的光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打开它!”高健命令。

  陆向东却抬手制止,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等等!这东西透着邪性,万一有机关……”

  话音未落,两名警员已经合力掀开了箱盖。

  就在箱盖被掀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噗——”

  一股黄绿色的浓烟,如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小心!有毒!”

  姜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可一切都晚了。

  两名离得最近的警员,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间人事不省。

  “快!屏住呼吸!后退!”

  陆向东一声怒吼,动作迅速,他一把扯下衣袖捂住口鼻,同时铁臂一伸,将姜芷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为她挡在了上风口。

  周围的公安干警瞬间大乱,惊叫声、咳嗽声混作一团,纷纷魂飞魄散地向后退去。

  黄绿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带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苦杏仁味。

  “是氰化物!”

  姜芷连忙提醒。

  她飞快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个小纸包,直接塞进陆向东手里。

  “解毒散,用水化开,给所有吸入的人都灌下去!快!”

  话音未落,她自己已拿出银针,看也不看,反手刺入自己手臂上的几个穴位,暂时封住了气脉,隔绝毒气侵体。

  下一秒,她从陆向东身后闪出,逆着惊慌的人流,快步冲向两个倒地的警员。

  “姜顾问!危险!”公安队长急得眼都红了。

  姜芷置若罔闻。

  她单膝跪地,一手搭在一个警员的脉搏上。

  另一只手已抽出三根银针,在手电的乱光下,化作三道残影,刺入他胸前的膻中、鸠尾、巨阙三大要穴。

  手法快得根本看不清。

  高健和赵参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在救人?

  另一边,陆向东已经用军用水壶化开解毒散,指挥着众人给那些开始头晕眼花的警员挨个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几步冲到姜芷身边,声音紧张。

  “怎么样?”

  “还有救。”

  姜芷头也不抬,指尖在银针尾部轻轻捻动,引导着病人体内即将断绝的微弱气息。

  “毒气浓度很高,但他们吸入的量不算太大,心脉还没彻底死绝。”

  几分钟后,那名警员青紫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转为苍白,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却有了平稳的起伏。

  活过来了!

  高健和赵参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是阎王手里抢命的活神仙!

  姜芷依法施为,又救治了另一名警员。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黑色的木箱前。

  箱子里的毒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众人探头看去,下一秒,赵参谋“哇”的一声,直接扶着树吐了出来。

  箱子里躺着的,竟然是一具小小的尸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破烂的旧衣服。

  他的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呈现出蜡黄色,像庙里的泥塑娃娃。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然也带着和外面那些动物尸体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高健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这位见惯了枪林弹雨和凶案现场的老公安,声音都开始发颤,“这是怎么回事?”

  姜芷戴上随身携带的薄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在那男孩的尸体上检查起来。

  陆向东守在她身边。

  “阿芷,发现了什么?”

  “两个凶手。”

  “两个?”高健一愣,凶手不就是药神宫吗?

  “嗯。”

  姜芷指了指男孩已经发黑的指甲。

  “第一个凶手,在这里。”

  她用镊子,从男孩的指甲缝里,捻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氰化物粉末。箱子里的毒雾,就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药神宫的人,给他喂下了剧毒,把他变成了一颗行走的‘毒气弹’,用来当做陷阱,对付我们这些追查的人。”

  高健的拳头瞬间捏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用一个孩子做成陷阱!这帮畜生!

  “那另一个凶手呢?”

  姜芷没有说话,她轻轻掰开男孩的嘴。

  众人看到,男孩的舌头下,压着一片已经干枯卷曲的黑色叶子。

  “这是……断肠草?”陆向东认出了这剧毒之物。

  “不,是比断肠草更毒的东西。”

  姜芷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叶子夹了出来,放在一张白纸上。

  “这是‘七步倒’的叶子,见血封喉。但你们看,叶子是完整的,并没有被他吞下去。”

  “说明药神宫的人,只是把叶子放在他舌下,用叶子的毒性,麻痹他的神经,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所以,这个孩子,在被喂下氰化物,身体内脏被一点点腐蚀溶解的时候,他全程都是清醒的。”

  “他感觉不到疼,甚至因为神经被麻痹,脸上还会露出这种诡异的微笑。他就这样,清醒地、‘微笑’着,感受自己一点点死去。”

  “然后,再被当成一个失败的废品,一个恶毒的陷阱,埋在这阴冷的地底下。”

  姜芷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向东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贲起,眼中的杀意难以遮掩。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但从未见过如此丧尽天良的魔鬼!

  “**!”

  高健狠狠地骂道。

  “我现在就下令,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帮杂碎找出来!”

  “不必了。”

  姜芷站起身,脱下手套,转头直直地看向高健。

  “高组长。”

  “在!”高健下意识地立正。

  “现在,立刻把排查重点,转向全市近三个月的儿童失踪案。”

  “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药神宫炼制邪物,需要大量的‘药引’。这些活生生的生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味味可以随意丢弃的药材!”

  她看着箱子里那具微笑的尸体,声音冰寒。

  “这个孩子,绝不是第一个。”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