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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听禾刚恢复意识。

  便觉得头痛得很,她想抬手揉揉脑袋,一连串锁链的声音响起,手腕像是有千斤重。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发现一条有她小臂粗的铁链将她手脚锁住。

  手臂上有好几个青紫的针眼,已经肿起来了,她正躺在一个担架床上。

  四周被熟悉的蓝色半透明屏障笼罩,她撑着手肘支起脑袋,视线里,几个穿着白褂的兽人正聚在一起。

  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和笑声。

  门口突然被打开。

  宋听禾立刻躺下,头转向靠墙的一边。

  其他人回头看见人,立刻低头恭敬地叫了声:“贺玺长官。”

  贺玺点点头,看了眼还没醒的人类,才抬脚走到试验台。

  看见上面活跃的精神力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其中一个兽人谄媚地开口:“这下不只我们,予姝殿下也有救了。”

  往常最烦被拍马屁的贺玺竟然没说什么。

  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怎么样?”贺玺冲着担架床扬眉。

  “没死,而且她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再取几次精神力完全没问题。”

  贺玺点点头。

  “速度要快,这几天都先取她的,被让她死了就行,外面已经闹起来了。”

  其他兽人面面相觑,最后全都低头应了一声。

  “走。”贺玺率先走在前面。

  兽人们知道,这是要去检查予姝殿下的情况,连忙跟上。

  等一群人出去之后。

  宋听禾睁开眼,费力地支起身子。

  她半靠在僵硬的床头,低头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双手像是失去了力气,再加上足够重的锁链,让她抬都抬不起来。

  脚上更是没法动,连下床都做不到。

  想到几人离开前说的话,宋听禾闭上眼进入自己识海。

  却发现原本充盈明亮的识海,此刻暗淡了不少。

  甚至最内围、离她最近的精神力丝竟然暗暗发黑,一股淡淡的死气弥漫开来。

  才进去一会儿,宋听禾就觉得头痛欲裂。

  立刻退出来。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视线扫过实验室的环境。

  刚刚几个人围着的那个地方,正有一团熟悉的精神力被困在那。

  浓度很高,比一般她使出精神力的颜色,还要更加莹润。

  应该是被提纯后,挤压在一起。

  宋听禾之前在人类学院休息时,随手抽出的一本书里讲过这些。

  历史上有人用人类试验过,最后实验失败,死了不少人类。

  现在联邦都不允许有任何提取人类精神力的事情发生。

  但看现在的情形。

  她可能被当成血包了。

  宋听禾用力抬起手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握在一起,下意识焦躁的捏着手指。

  贺玺就是基地里的内鬼!

  但是她怎么才能让锦年他们知道呢?

  柳姨也不知道在哪,大概率也被贺玺关起来。

  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应该不止自己一个人类被提过精神力。

  柳姨如果有行动能力,却对不会允许。

  就是不知道统军知不知道?

  宋听禾晃了晃脑袋,将自己不成熟的想法丢出去。

  统军肯定是不知道的。

  贺玺身后的人,就是陆凌和蚀鸩他们那个组织的老大。

  上次被绑架的时候她见过那座来无影的建筑,里面的兽人失控值都很高,但除了脾气暴躁之外,竟然还保持着理智。

  他们老大很有可能有药理的底子,想办法帮他们维持了理智。

  之前她听齐妄说过。

  贺玺的军衔虽然不低,但却没有什么军队的实权,反而一直留在主星军部里做政务。

  算是柳曼和统军非常信任的人了。

  他确实有能力可以瞒下所有,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这些。

  一道刺痛从指尖传来。

  宋听禾回过神来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无意间抠破了。

  唇角也被咬出鲜血。

  她轻轻合上眼。

  自己被锁在这,就连精神力也调动不了。

  怎么传得出去消息?

  连床都下不去。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宋听禾躺下,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闭目装睡。

  两位兽人走进来,看她还没醒有些纳闷:“不会是检测失误了吧?怎么还没醒?”

  他刚要走进屏障里,却被另一个兽人伸手拦下,对着他摇摇头。

  “怕什么?你真觉得是被她杀的?”他嗤笑一声:

  “平常得罪那么多人,八成是被哪个仇家摁死的,如果真能被一个人类杀了,也是该死。”

  说着,他一把推开兽人的胳膊,走进来。

  站到窗边,用床边的检测仪器在人类手腕上按了几下后摘下来。

  “没什么事,应该是睡着了。”

  他转身,看见同行人还警惕地站在屏障外,没忍住笑:“一个人类你真怕啊?她拴着铁链、精神力也被压住了,你至于吗?”

  那兽人抿抿唇,似乎也有些难为情。

  “走吧,去吃饭,回来再提取一次。”

  “走呗!”

  二人检查过后,结伴出了实验室。

  宋听禾再次睁开眼,侧头检查了一下铁链的长度。

  目测应该不短。

  他们应该是不觉得她还能有什么动作,根本没注意铁链。

  如果真能走,想出这个屏障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自己现在不仅手脚无力,连脑袋也混沌一片,如同浆糊一般。

  思绪像是在被一点点吞噬。

  刚刚思考的一切都像是乱码,也许从她醒来的时候,状况就已经出现了。

  所以她在想关于贺玺的事情时,总是左靠一下,右靠一下,找不到源头。

  眼皮再次无力地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