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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遥没回答,而是弯腰摸了一把水杯,试了下温度,察觉还温热后就递给时爷爷,说:“身体不好就少操心,也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时爷爷接过水杯,面色好了许多,但还是皱着眉:“你脸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

  时遥看他喝了口水,无所谓道:“是啊,和人打架了。”

  他风轻云淡:“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时爷爷眉头皱得更深:“谁打的?因为什么事打的?”

  看起来颇有点要为时遥出头的意思。

  时遥耸耸肩,说:“爷爷,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谁。”

  时爷爷眉头微动,接着追问:“谁?”

  时遥接过时爷爷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

  “邢知衍。”

  时爷爷脸色微微凝滞:“魔都邢家那位?”

  时遥弯腰拿起沈如霜的生日礼盒,说:“是。”

  一派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时爷爷瞧他这副样子,胸口的火气就又上来了,皱紧眉头,沉声道:“你不是冲动的人,告诉我为什么要和邢知衍打架?”

  时遥无所谓的靠在沙发边上,漫不经心的说:“爷爷,你也不会想知道为什么的。”

  他这样说反而让时爷爷有了不好的预感。

  “告诉我。”

  时遥的眼神虚虚的落在电视机里的新闻联播上,手指头慢慢敲打着礼物盒子,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时遥说:“您没必要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我会解决。”

  时爷爷眉头拧得更深:“你怎么解决?那是邢知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得罪他没好处。”

  总有人言,南有邢家,北有时家。

  两家都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两家虽隔得远,业务上也鲜少有接触的地方,但不妨碍其他人将两家合在一起讨论。

  虽然两家人鲜少有接触的地方,但对于两家人而言,和对方交好远远好过和对方交恶。

  邢家和时家同样家大业大,风雨来雨里去,都是手段厉害的主,若是得罪了其中一位,指不定要下什么手。

  这么些年,两家人保持了微弱的联系,不交好也不交恶,这是最好的距离。

  时爷爷懂,时遥也懂。

  时遥虽然懂其中的道理,但不妨碍他还是厌恶邢知衍。

  他的脸色恹恹,说:“邢知衍又如何,他要是有脸,就不该计较此事。”

  时遥虽厌恶邢知衍,对邢知衍有种种恶意,但他也明白,邢知衍不会将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不会因此就对时家下手。

  再者说,这些日子因为卫云露案子的事,邢家深陷舆论风波,股价因此受到影响,邢知衍这段时间怕是该忙到脚不沾地才是,且时家不输邢家,邢知衍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时爷爷从来谨小慎微,深谙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非要追问其中细节。

  他望着时遥,沉声道:“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和邢知衍打架。”

  时遥直起身子,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淡声道:“没什么好说的,说了您只会气到住院。”

  时爷爷听了这话,只觉得心绪起起伏伏,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我问你,是不是和沈如霜有关?”

  时遥挑眉,说:“您怎么会这么想?”

  时爷爷盯着他,嗓音苍老且低沉:“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见时爷爷已经猜出来了,时遥索性也就不装了:“是啊,我脸上的伤就是和邢知衍打架打出来的。”

  时爷爷又问,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涨红了许多:“你为了沈如霜,和邢知衍争风吃醋?”

  时遥轻嗤一声:“争风吃醋,邢知衍也配?”

  这话也算是承认了。

  “你、你真是……”

  时爷爷果真像他想象的那样气得脸色微微涨红,胸膛起起伏伏,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管家在旁边吓了一跳,又立刻弯腰轻轻拍打着时爷爷的后背,

  “小遥,能帮忙拿下董事长的药吗?”

  时遥又一次放下礼物盒子,弯腰从茶几上摸出时爷爷的药,按着医嘱倒出两粒药片,另一只手拿过水杯,为时爷爷喂了药片和水,抚着时爷爷的胸膛,帮着时爷爷咽下去。

  好些时间,时爷爷才慢慢平静下来,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时遥眉头紧拧:“最近去医院看过没有?”

  时爷爷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手指抓着上衣,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着时遥,“你少气我,顺着我的意思成家立业,我就能少去医院。”

  时遥眉头紧锁:“我实在不知道您到底喜欢谢莹莹什么?就算是论家世,沈如霜也不输谢莹莹,您为什么就非得让我和谢莹莹结婚?就这么不喜欢沈如霜?”

  时爷爷看他一眼,缓缓闭上眼,平复了片刻。

  时遥还在等着时爷爷的答案。

  时爷爷睁开眼,缓声道:“你知不知道沈如霜曾经在邢家住过几年,她曾经是邢家的养女?”

  时遥自然知道,拧紧眉:“就因为这个?”

  时爷爷被他这不放在心上的语气气到,呼吸又急促些许:“什么叫就因为这个?沈如霜和邢家的这段旧事过去五六年,但我还记得,当时沈如霜和邢家闹得很不愉快,她介入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感情,被邢老爷子赶出邢家,她惹怒了邢家,在魔都都过不下去,所以才跑到这里来。”

  “她是好,但是沈如霜和邢家的那些旧事丑闻是污点,你要是和她靠在一起,对你,对时家都不好,你是好孩子,不该因为感情的事沾上污点。”

  “到现在,卫云露那些事又和她脱不开关系,现在好了,卫云露入狱,她如今不只是得罪了邢家,连同卫家一起得罪了,卫家根植在首都多年,虽然我们家和卫家不算亲近,你要是和沈如霜在一起,多少会让卫家有怨言,对你更不好。”

  时爷爷一股脑说出这些话,脸色又有些涨红,他逼视着时遥。

  “你说,我该不该让你和沈如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