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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江司砚双眼通红,转身将旁边的顾向开往通道里塞。

  这时候南悦不能第一个,会拉低他们的速度,只能其他人先走。

  顾向开虽然不想走,但是被塞进去后只能速度极快往前爬行。

  前面是一片黑暗,但顾向开知道,那不是黑暗。

  是污染。

  无数的,污染。

  突然池鹤开口道,“把我们…用污染……同化……”

  南悦虽然已经几乎丧失意识,但还是极快的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被攻击,是因为他们是介入者。

  污染会攻击一切除了污染以外的东西。

  所以要减少污染,应该做的,是同化。

  可是南悦非常清楚,污染同化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是因为常年和污染共存,又因为有吞噬的能力加持,所以能正常生活。

  而普通清道夫,被污染同化后能不能撑过那种剧烈的痛苦还不一定。

  就算可以,估计也就只能活两三分钟。

  但到现在南悦很清楚,池鹤的办法才是唯一的办法。

  继续抵抗,她撑不了一分钟。

  保护众人的污染突然开始包裹着众人。

  那一刻,所有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要不是顾向开咬牙拉着,欧阳巳都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白色的雾气几不可见地在黑雾中穿梭,给众人摇摇欲坠的精神带来一些微弱的稳定。

  “欧阳巳,用能力。”

  江司砚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欧阳巳被吓得下意识使用了能力。

  治愈效果加强,虽然还是没有将众人从无边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但起码有了行动的能力。

  大家狼狈的,往外爬行着。

  不知道爬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甚至是一天,天光乍亮,他们爬出了通道。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到处都是废弃的楼,一个人都没有。

  旁边是一栋已经破败了的大楼,房屋的颜色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鬼屋一样。

  “融合酒店”。

  勉强能够看出这几个字。

  荣和酒店。

  融合酒店。

  众人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他们身上的污染已经被南悦收回,可是那种痛苦像是刻进了骨肉、灵魂,他们还没有从那种状态挣脱出来。

  南悦身体的伤已经被治愈,江司砚非常清楚,南悦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她比谁都痛苦,消耗都大。

  江司砚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南悦必须要吞噬污染,他们就是为了这来的。

  多少清道夫就是为了这死的,或者在赴死的路上。

  所以江司砚吞下了自己真正的想法,跪在地上,将南悦轻柔地抱在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种卑微的轻柔,“能让我抱着你吗?我还很难受。”

  南悦已经站不起来,她笑了笑,头靠在江司砚的腿上,身体和灵魂虽然已经要碎裂,可心却很温暖。

  “就给你……抱一下哦。”

  黑色的雾气铺天盖地朝南悦席卷而来。

  南悦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死了,但是痛苦还是在持续。

  这种痛苦似乎不会因为死亡而停止,这是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的恐惧。

  每次在南悦觉得自己到了极限的时候,有些画面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是之前的很多人,死掉的很多人。

  她每次又在崩溃的边缘奇迹般地坚持下来。

  其他躺在地上的人眼睁睁看着若有实质的黑色的雾气慢慢变淡,变得稀薄。

  酆柳瞪大了眼睛,“南姐……那么厉害!”

  她知道南悦厉害,知道南悦的能力,但没想到南悦居然能吸收那么多的污染。

  她们做通道的净化任务,一般推进完污染世界的时间线,活着离开的时候,污染就已经下降到50%左右,这时候就能撑开通道,再用科技去净化剩下的污染。

  但是南悦现在明显已经将污染吸收的近乎没有了。

  这也罢了,可这个污染世界的污染,是来自地狱一样的存在。

  这样……都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祝希宁和顾向开没有说话,他们一路走来,心里很清楚,南悦更强了。

  不,应该说强太多了。

  这次的污染世界非常凶险,不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南悦。

  但是随之而来的,南悦也肉眼可见更加强大。

  而一旁的池鹤还直挺挺地站着,他目前是死人,是在负二层受到的攻击最少的人,也是状态最好的人。

  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可是他还是保持着那个渗人的笑。

  最终,南悦停止了吸收。

  她在江司砚怀里失去了意识。

  ……

  南悦是在两天后醒来的,醒来的时候不在通道里,而是在鲸之城他们自己的小岛上。

  南悦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事。

  “我睡了多久?“

  江司砚自然地给南悦理了理头发,“两天。在休息会。”

  一般极端污染世界出来南悦都会要长时间的休息,更别说这个。

  在江司砚看来,南悦还没有休息够。

  啊……

  南悦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江司砚,衣服是换了,看上去也洗了澡,像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好。

  但是那双眼睛,还有骷髅一样的脸色……

  这两天估计江司砚就没睡。

  普通人如果知道有人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入睡,还是一盯就两天,不吃不喝不休息,恐怕会觉得这是另一种精神恐惧。

  但南悦却只是觉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有些疼,有些酸胀,还有些甜蜜。

  南悦看向江司砚,她拍了拍身边,“唔,是还想再睡一会。”

  “你陪我睡一会。”

  江司砚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听话地躺在南悦身边,规规矩矩的躺的笔直。

  南悦拉过他的手自然地枕着,蹭了蹭他的颈窝。

  嗯,是洗过澡,是她最喜欢的沐浴露的味道。

  “睡吧。”

  江司砚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

  其实有些饿的,南悦想,但还是再睡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