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娟的手僵了僵。

  “傻孩子,说什么呢。”她笑起来,笑容有些勉强,“婚姻是大事,怎么能说算就算。”

  “我只是假设。”苏嘤说,“如果我能帮家里解决资金问题,是不是就不用嫁了?”

  周雅娟松开手,重新拿起剪刀。

  “嘤嘤,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苏家的女儿,就要为苏家着想。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

  多好听的词。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个词困了自己一辈子。

  “我知道了。”苏嘤站起身,“妈,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要出门。”

  她转身上楼,脚步平稳。

  回到房间,关上门。苏嘤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陈韵发来的信息:“嘤嘤,你上次说的那个商场项目,资料我看了。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苏嘤打字回复:“好。另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帮我放个风声出去,就说你对城东那个新购物中心很感兴趣,但听说规划可能调整,所以在犹豫。”

  几秒后,陈韵回复:“你想引谁上钩?”

  “所有对那块地有想法的人。”苏嘤回复,“谢了,学姐。”

  “客气。下午见。”

  苏嘤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苏晓蕾正在遛狗。

  白色的萨摩耶在草地上奔跑,阳光洒在它蓬松的毛上,闪闪发亮。

  多和谐的画面。

  苏嘤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苏晓蕾的狗,很可爱。”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已查。狗的购买记录有问题,实际价格是发票价格的三倍。差额走的是工作室的账。”

  苏嘤删掉信息。

  她打开衣柜,选了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搭配浅咖色长裤,简洁干练,又不失温柔。

  镜子里的女人对她微笑。

  温柔刀,刀刀致命。

  第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谁先坐不住。

  她拿起包,走出房间。

  楼下传来周雅娟的声音:“嘤嘤,晚上早点回来,顾家那边说要来吃饭。”

  “知道了。”苏嘤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阳光很好。

  风里有桂花香。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戴上墨镜,走向车库。

  游戏开始了。

  而她,这次要做庄家。

  “清韵”旗舰店坐落在城西一片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

  灰砖外墙爬满爬山虎,落地玻璃窗后是挑高的空间,陈列着兼具设计感与实用性的家居器物。

  苏嘤推开沉重的木门,风铃声清脆。

  陈韵从二楼探出头来:“上来。”

  二楼是办公区兼茶室。一整面墙的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庭院里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刚开始泛黄。

  陈韵穿着亚麻长衫,短发利落,正盘腿坐在茶海前泡茶。见苏嘤上来,她抬了抬下巴:“坐。”

  “学姐还是老样子。”苏嘤在她对面坐下。

  “你倒是变了不少。”陈韵倒了杯茶推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不一样了。”

  苏嘤端起茶杯:“人总会变的。”

  “因为家里的事?”

  “算是吧。”

  陈韵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风声我已经放出去了。今早有三个电话打来问,其中两个是城东的地产中介,一个是……”她顿了顿,“顾氏的人。”

  苏嘤喝茶的动作没停:“顾承泽?”

  “不是他本人,是他助理。”陈韵看着她,“你玩得挺大,连未婚夫都算计?”

  “商业归商业,婚姻归婚姻。”苏嘤放下茶杯,“再说,这也不叫算计,叫信息共享。”

  陈韵笑了:“行,你狠。不过我得提醒你,顾承泽不是好糊弄的人。”

  “我知道。”苏嘤说,“所以我才找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