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嘤心里冷笑。

  更安稳的归宿?怕是黄泉路吧。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带着依赖:“公主……真的能帮我?”

  “当然。”柔嘉公主见她意动,笑容更深,“只要你听我的。比如……裴首辅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永定侯给了他什么东西?或者,他有没有问起过……一些宫里早年的人和事?”

  终于问到正题了。苏嘤心里明镜似的。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裴大人并未与民女多说这些。永定侯……只是送了批古玩,大人好像对一本前朝兵书手稿挺感兴趣,别的……民女也不懂。”

  她故意把“手札”说成“兵书手稿”,半真半假。

  柔嘉公主眼神闪烁,显然在判断真假。

  「兵书?永定侯那只老狐狸,会只送兵书?裴瑾之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吗……”柔嘉公主笑了笑,“那便好。总之妹妹记住,我是为你好。日后若裴瑾之再问你什么,或者让你做什么,你拿不定主意的,随时可以来告诉我。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谢公主。”苏嘤感激道。

  又“推心置腹”地说了几句,柔嘉公主才放她离开。

  走出偏殿,苏嘤快步朝水榭走去。

  裴瑾之果然等在那里,负手看着池中游鱼。

  “她说什么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苏嘤把柔嘉公主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最后那句“参谋”。

  裴瑾之听完,嗤笑一声:“拉拢你当眼线?想得倒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嘤脸上,“你应付得不错。兵书手稿……说得很好。”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她:“不过,她不会信。接下来,她会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永定侯到底给了我什么,我又到底知道了多少。她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裴瑾之抬眼,看向慈宁宫方向,眼神冰冷。

  “比如,让那个根基不稳的永定侯府,再出点意外。”他淡淡道,“或者,让宫里某个知道太多、又快要藏不住的旧人,永远闭上嘴。”

  苏嘤心头一紧。

  “我们该怎么做?”

  “等。”裴瑾之收回目光,看向她,“等他们动。一动,就会有破绽。”

  他抬手,似乎想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替她扶正了那支黑玉兰花簪。

  “回去吧。”他说,“戏才刚开场,养足精神。”

  苏嘤跟着他往外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入了这局。

  成了裴瑾之手里最显眼的那颗棋子,也成了暗处那些人的眼中钉。

  但,棋子未必不能翻身。

  她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冰凉,却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

  那就看看,谁先抓住谁的破绽。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得诡异。

  宫里没再召苏嘤,柔嘉公主也没了动静。

  永定侯府大门紧闭,顾云珠据说伤好了,但闭门不出。

  连裴瑾之都像是突然忙了起来,只每日派人送些东西到苏嘤的小院,人却不见踪影。

  苏嘤待在小院里,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熬人。

  阿箬出去打听,也只带回些零碎消息:柔嘉公主去了京郊皇庄“散心”,永定侯告了病假,没上朝,朝堂上关于南边水患和北境粮饷的争吵倒是激烈得很,裴首辅天天在文华殿忙到深夜。

  直到第五天夜里。

  苏嘤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还有铜锣的急促敲击声。

  “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