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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系列君臣博弈。
皇帝终于点头，虽然没有免去卫君玉内阁首辅，但准许卫君玉在京城养病。
内阁事务先用吴守中主持。
这其实就是交接首辅了。
首辅关系重大，吴守中在接管期间，有什么事情，自然可以来向卫君玉请教。
这也是很多真正培养出接班人的首辅的潜规则。
等过一段时间，卫君玉就能回家了，算是平安落地。
卫君玉一旦回家，除非朝廷中，出现什么惊天巨变，牵扯到卫君玉，一般事情对卫君玉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退休的人了，大部分文官都会维护，不是维护某一个人，而是维护将来的自己。
而皇帝一般也不会追究，也是维持君臣的体面。
只是吴守中，真正成为代理首辅之后，才知道位置有多难，八面来风，四处着火。
之前看卫君玉轻而易举的摆平的事情，在吴守中手中，就非常难了。
还好吴守中能屈能伸，与张元品和解。并上奏，将张元品补入内阁，从而化解了吕党的攻击。
两边联合才压制住其他暗流。
让混乱的朝廷，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面对这么多事情，吴守中后悔吗？
他不后悔。
内阁首辅，天下第一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这个位置，即便再难，吴守中也不后悔。
“哎------”卫君玉不再说这个了，人各有志。只是他对自己这个弟子的将来并不看好。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实在看不懂内务府案后面的变化。”吴守中说道：“陛下是属意十九皇子了吗？”
“贺重安资历如此浅薄，居然委以重任。这也太-----”
吴守中实在难以形容贺重安的升迁速度。
“你啊。还是不明白陛下的想法。”
“在陛下看来，夺嫡这一件事情，就是一个局，将所有人都卷进去局，让大家彼此厮杀。异论相搅。他才能稳坐钓鱼台。”卫君玉退下来之后，说话就更加直接了：“谁是陛下属意的储君，我敢肯定说没有人。”
“咱们陛下经过逆太子的事情，不到他咽气，是不会有储君的。”
“十九皇子最大优势，是他小。”
“但人会长大的。将来局面变了，陛下的心思，也会变啊。贵妃毕竟先天不足。”
吴守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皇帝棋局。
皇帝将皇十九子推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想立幼子。
但实际上，皇帝之所以支持皇十九子，纯粹是好拿捏。
废长立幼，取乱之道。
整个天下支持废长立幼的少之又少。
如果没有皇帝安排，贺重安对于此事也有疑虑的-----贺重安没有什么道德负担，纯粹是因为成功率。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可以说，贵妃现在最大的本钱，是皇帝的支持。
但皇帝的支持，随时可以变。
一旦皇帝不支持了。贵妃与十九皇子，随时可以跌落深渊。
幼子一派能在朝廷站稳脚跟，完成自己的使命，制衡其他派系，保持朝廷的相对稳定，让皇帝安心养老。皇帝未必不会在死前，给十九皇子一个安排。
如果幼子一派做不到。或者做得太好，朝廷上占据绝对优势。
那么皇帝就会做出调整，干掉幼子一派，再次洗牌夺嫡之争。
反正，皇帝别的不多，就儿子多。杀几个给天下人助助兴也没有什么。
皇帝永远高坐龙椅，掌控天下。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但参与其中的人就难。
不拼命不行。
不拼命等自己对头占据优势将来继承大统，就等着死吧。
拼命干也不行，做得太好了。就会遇见天子的降维打击。
而且这样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要玩几轮，要看皇帝能活多久？
吴守中这才深刻明白，卫君玉宁肯脱层皮，也要走了。
这样局面，暴风眼中心的首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必然被牵连进去。
吴守中此刻忽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暗道：“我是不是也想办法退啊？”
随即否定了。
他退不下去了。
朝廷首辅岂能儿戏？
一而二，二而三的换相，对谁都不好。
吴守中既然得了这个位置，一两年间，想走都走不了。除非人头离开身体先行一步。
“那贺重安又怎么回事？”
“陛下要行驶自己的权威。老一套了，陛下年轻的时候自诩不徇成法。最喜欢破格用人，比如郑万年，吕-----”即便现在卫君玉说起这个名字，依旧好像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师韩。”
“陛下要让天下人知道，恩出于上，任何人，他一言可以令之上天，一言可以令之入地。”
“而且陛下的眼光其实不错，虽然年轻时候，也看错几个人，而今眼光越发老辣。”
“选贺重安就很对。”
“对？”
“贺重安是个狂生。”卫君玉说道：“他在内务府做的事情，就太清楚了，不就是又是个国子监。想要用学校对抗科举。你看看，如果将来，内务府学出身的官员，比科举出身的官员还吃香，那么谁还在乎科举？”
“贺重安不怕死吗？”
科举背后有多大的利益集团。
吴守中最清楚了。
大夏朝廷本质上，已经是文官的朝廷了。看上去是文武制衡，只是因为这个制衡的局面，文官也想维持住。比较北方大片土地，军镇，诸侯，文官没人愿意去处理。
也碍于皇帝权威，才保留下来。
原本皇帝想要是，勋贵与文官制衡，皇帝掌握裁判权。但现在越发表现为，皇帝加勋贵，与文官才能平衡起来。
而科举，就是天下士大夫的纽带。
任何冲击科举制度的行为，都会视为对整个文官体系的宣战。
这种情况下，纵然内斗最严重的文官，也会想办法团结起来。
贺重安面对这样的局面，吴守中看不出贺重安怎么活下来。
“这才是贺重安的高明之处啊。”卫君玉笑道：“他越是这样做，陛下就越相信他。”
“而这一套真做出来之后，贺重安才真正站稳脚跟，不管谁做皇帝，都能高枕无忧。”
经过一系列君臣博弈。
皇帝终于点头，虽然没有免去卫君玉内阁首辅，但准许卫君玉在京城养病。
内阁事务先用吴守中主持。
这其实就是交接首辅了。
首辅关系重大，吴守中在接管期间，有什么事情，自然可以来向卫君玉请教。
这也是很多真正培养出接班人的首辅的潜规则。
等过一段时间，卫君玉就能回家了，算是平安落地。
卫君玉一旦回家，除非朝廷中，出现什么惊天巨变，牵扯到卫君玉，一般事情对卫君玉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退休的人了，大部分文官都会维护，不是维护某一个人，而是维护将来的自己。
而皇帝一般也不会追究，也是维持君臣的体面。
只是吴守中，真正成为代理首辅之后，才知道位置有多难，八面来风，四处着火。
之前看卫君玉轻而易举的摆平的事情，在吴守中手中，就非常难了。
还好吴守中能屈能伸，与张元品和解。并上奏，将张元品补入内阁，从而化解了吕党的攻击。
两边联合才压制住其他暗流。
让混乱的朝廷，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面对这么多事情，吴守中后悔吗？
他不后悔。
内阁首辅，天下第一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这个位置，即便再难，吴守中也不后悔。
“哎------”卫君玉不再说这个了，人各有志。只是他对自己这个弟子的将来并不看好。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实在看不懂内务府案后面的变化。”吴守中说道：“陛下是属意十九皇子了吗？”
“贺重安资历如此浅薄，居然委以重任。这也太-----”
吴守中实在难以形容贺重安的升迁速度。
“你啊。还是不明白陛下的想法。”
“在陛下看来，夺嫡这一件事情，就是一个局，将所有人都卷进去局，让大家彼此厮杀。异论相搅。他才能稳坐钓鱼台。”卫君玉退下来之后，说话就更加直接了：“谁是陛下属意的储君，我敢肯定说没有人。”
“咱们陛下经过逆太子的事情，不到他咽气，是不会有储君的。”
“十九皇子最大优势，是他小。”
“但人会长大的。将来局面变了，陛下的心思，也会变啊。贵妃毕竟先天不足。”
吴守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皇帝棋局。
皇帝将皇十九子推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想立幼子。
但实际上，皇帝之所以支持皇十九子，纯粹是好拿捏。
废长立幼，取乱之道。
整个天下支持废长立幼的少之又少。
如果没有皇帝安排，贺重安对于此事也有疑虑的-----贺重安没有什么道德负担，纯粹是因为成功率。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可以说，贵妃现在最大的本钱，是皇帝的支持。
但皇帝的支持，随时可以变。
一旦皇帝不支持了。贵妃与十九皇子，随时可以跌落深渊。
幼子一派能在朝廷站稳脚跟，完成自己的使命，制衡其他派系，保持朝廷的相对稳定，让皇帝安心养老。皇帝未必不会在死前，给十九皇子一个安排。
如果幼子一派做不到。或者做得太好，朝廷上占据绝对优势。
那么皇帝就会做出调整，干掉幼子一派，再次洗牌夺嫡之争。
反正，皇帝别的不多，就儿子多。杀几个给天下人助助兴也没有什么。
皇帝永远高坐龙椅，掌控天下。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但参与其中的人就难。
不拼命不行。
不拼命等自己对头占据优势将来继承大统，就等着死吧。
拼命干也不行，做得太好了。就会遇见天子的降维打击。
而且这样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要玩几轮，要看皇帝能活多久？
吴守中这才深刻明白，卫君玉宁肯脱层皮，也要走了。
这样局面，暴风眼中心的首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必然被牵连进去。
吴守中此刻忽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暗道：“我是不是也想办法退啊？”
随即否定了。
他退不下去了。
朝廷首辅岂能儿戏？
一而二，二而三的换相，对谁都不好。
吴守中既然得了这个位置，一两年间，想走都走不了。除非人头离开身体先行一步。
“那贺重安又怎么回事？”
“陛下要行驶自己的权威。老一套了，陛下年轻的时候自诩不徇成法。最喜欢破格用人，比如郑万年，吕-----”即便现在卫君玉说起这个名字，依旧好像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师韩。”
“陛下要让天下人知道，恩出于上，任何人，他一言可以令之上天，一言可以令之入地。”
“而且陛下的眼光其实不错，虽然年轻时候，也看错几个人，而今眼光越发老辣。”
“选贺重安就很对。”
“对？”
“贺重安是个狂生。”卫君玉说道：“他在内务府做的事情，就太清楚了，不就是又是个国子监。想要用学校对抗科举。你看看，如果将来，内务府学出身的官员，比科举出身的官员还吃香，那么谁还在乎科举？”
“贺重安不怕死吗？”
科举背后有多大的利益集团。
吴守中最清楚了。
大夏朝廷本质上，已经是文官的朝廷了。看上去是文武制衡，只是因为这个制衡的局面，文官也想维持住。比较北方大片土地，军镇，诸侯，文官没人愿意去处理。
也碍于皇帝权威，才保留下来。
原本皇帝想要是，勋贵与文官制衡，皇帝掌握裁判权。但现在越发表现为，皇帝加勋贵，与文官才能平衡起来。
而科举，就是天下士大夫的纽带。
任何冲击科举制度的行为，都会视为对整个文官体系的宣战。
这种情况下，纵然内斗最严重的文官，也会想办法团结起来。
贺重安面对这样的局面，吴守中看不出贺重安怎么活下来。
“这才是贺重安的高明之处啊。”卫君玉笑道：“他越是这样做，陛下就越相信他。”
“而这一套真做出来之后，贺重安才真正站稳脚跟，不管谁做皇帝，都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