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做买办 第254章 罪魁祸首

小说:回到清朝做买办 作者:司马拆迁 更新时间:2025-12-29 09:53:5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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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后,伙计麻利地点完一百块大洋,用红纸仔细裹好,额外递过一个深棕色皮袋。

  “客官,您拿好,这袋子防潮,装银元正好。”伙计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

  岳乐上前一步,接过皮袋,当场拆开红纸。

  银元滚落掌心,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眯着眼,指尖摩挲着银元边缘的纹路,抬眼看向老六,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六哥儿,都是全新的银元,边角都没磨过,难道是他们自己铸造的?”

  老六没说话,岳乐已经转身冲柜台发问。

  伙计脸上的笑僵了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只反复强调:“客官放心,咱立华银行的银元,成色绝对有保证,假一赔十。”

  老六伸手从岳乐手里拈起一块银元,指尖转着圈把玩。

  看样式,确实是西班牙本洋,但是他也没见过这么新的本洋。

  银元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感。

  他瞥了眼伙计紧绷的神情,嘴角勾了勾,没再追问,挥挥手:“走了。”

  一行人走出银行。

  门外阳光正好,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热闹劲儿。

  既然是微服私访,自然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顺着街边的青石板路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方立着个醒目的木牌,上书“百货商场”四个大字。

  “商场?”老六停下脚步,低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几分好奇。

  这词儿,他还是头一回听。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皂角香、米面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六瞳孔微缩,脚步顿住——这地方,竟比京城上朝的大殿还要宽敞。

  整个一层,从门口到深处,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商品。

  光线从头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照亮了货架上的标签,也照亮了往来顾客的脸。

  一进门就是米面油货架,布袋整齐码放,标签上的字清晰明了。

  客人伸手就能碰到货品,只有需要询问时,旁边待命的伙计才会快步上前。

  老六的目光扫过货架,忽然顿住——有几个货架旁站着的,竟然是女子。

  她们穿着整洁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客人过来,也不主动上前,只站在原地微微颔首。

  “这米为何叫机器大米?”老六走到米面油货架前,指尖指着米袋子上的标签,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伙计听见。

  一个穿青布衫的伙计立刻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语气轻快:“客官您瞧,这米是不是比寻常的更加晶莹剔透?这是用蒸汽碾米机碾出来的,前后过了十几道工序,杂质都除干净了。”

  老六伸手抓起一把米,凑到眼前。

  米粒饱满圆润,透着淡淡的米香,没有半点杂尘。

  他松开手,米粒簌簌落回布袋,转头看向身旁的岳乐,语气平淡:“岳乐,你怎么看?”

  岳乐也抓起一把米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六哥儿,这米确实好,品相赶上京城的上等精米了。”

  “价格呢?”老六问。

  他出身贵胄,向来不关心市井物价,对米价毫无概念。

  岳乐低头看向标签上的价格,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低呼一声:“咦?竟然便宜了这么多。”他转头对老六解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六哥儿,江南的米价本就比京城便宜,可这样的精米,价格竟然跟京城的糙米差不多。”

  “这价格还能再便宜些吗?”岳乐转头问伙计,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伙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热切:“客官,咱这儿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概不议价。不过这是零售价,要是您批发,价格还能再低些。”

  他上下打量了岳乐和老六几眼,见二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凡,语气更显殷勤,“您一看就是贵人,是打算批发回去?咱这儿还能安排专门的运输,直接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不了,我们就随便看看。”老六抬手打断了伙计的推销,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他拉了拉岳乐的胳膊,示意他继续往里走。

  “六哥儿,这地方的东西真多,好些咱在京城都没见过。难道这些都是洋人带来的?”岳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眼神里满是新奇,四处打量着。

  他的话刚落,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伙计就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语气温和:“客官,里面有专门的洋货区。您现在看到的这些,全都是咱沪上自己产的。”

  老六瞥了伙计一眼,见他神色真诚,并无谄媚之意,也没生气,随口问道:“你这儿卖的是什么?”

  “客官,这儿卖的是香皂和洗衣皂。”伙计指着货架上的货品,一一介绍,语气耐心,“这种黄色的是洗衣皂,没加香精,去污力强;这种带包装的是香皂,里面加了天然香精,用来洗澡、洗头都成,洗完还有香味。”

  老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货架上的香皂摆得整整齐齐,光颜色就有十几种,红的、粉的、白的,包装也精致。

  他心里盘算着,这东西不算贵,带些回京城给府上的福晋们当礼物正好。

  “每种都包几个。”老六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的话。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挑选香皂,一边包一边不忘简单介绍,“客官您放心,咱这香皂都是正经工厂产的,用料实在,用着不刺激皮肤。”

  岳乐掏出钱袋就要付钱,却被伙计伸手拦住了。

  “客官,您先把东西放这框子里,等逛完了,出门的时候一起结账就行。”伙计指了指货架旁的竹筐,语气温和。

  老六点点头,率先往前走。

  岳乐和几个侍卫跟在后面,把挑好的香皂放进竹筐。

  随着不断深入,他们挑的东西越来越多,竹筐很快就满了。

  到最后,几个壮汉侍卫手里都拎满了东西,实在拿不动了,只能先把东西寄放在收银台。

  老六年纪不大,骨子里还带着几分少年心性,好奇心极重。

  见着新鲜玩意儿,就忍不住想要占有。

  商场内部像个迷宫,顺着指引的路线走,能经过每一个货区,直到逛完所有区域,才到收银台的位置。

  当看到角落里那些装着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时,老六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着轮胎,触感柔软有弹性,跟他见过的木质车轮完全不同。

  听伙计介绍说这马车行驶起来又稳又快,还不颠簸,他当即就掏出钱袋,就要付钱买下。

  “六哥儿!”岳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办。等回去的时候再买,行不?”

  老六的动作一顿,猛地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啊,对对,差点忘了,咱们是来办正事儿的。”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马车最后一眼,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一路逛下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陈大人”这个称呼了。

  从机器大米到香皂,再到这新奇的马车,这些东西竟然都出自陈林的产业。

  一个小小的县令,既能跟洋人打交道,又能练兵,还能开工厂生产出这么多新奇玩意儿。

  而且听伙计的语气,这陈林也就十六七岁,跟自己年纪相仿。

  年轻人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连带着好奇心也更重了。

  老六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自己的争储之路,必定如虎添翼。

  老六心心念念的“人才”陈林,此刻正在怡和洋行的会客厅里,跟从番禺赶来的伍绍荣僵持不下。

  伍绍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压根没放在眼里的一个小县令,如今竟然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还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怡和洋行的名字,跟伍家的怡和行一模一样,两家的渊源向来深厚。

  上次陈林出兵控制租界后,威廉·渣甸就把洋行总部迁回了番禺,如今这里只剩下一个分部,但底子还在,装修依旧奢华。

  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伍绍荣身上,映得他的侧脸有些模糊。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陈林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腰背挺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平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陈大人,我们粤商从沪上退出,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伍绍荣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仿佛自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你刚才说的对半分,我们无法同意。”

  陈林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平静:“伍行首,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我愿意让出一半的贸易份额,不是怕了你们,而是不想再继续内斗。”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我说过,咱们这样内斗下去,只会便宜了洋人。还是说,伍行首宁愿把利益让给洋人,也不愿意跟自己人分享?”

  这话诛心。

  伍绍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冰冷:“陈大人,若是我想便宜洋人,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了。”

  “哦?”陈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伍行首的意思是?”

  “你想必对德庇时先生的承诺很感兴趣。”伍绍荣抬眼看向陈林,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陈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皱起。

  他自然知道伍绍荣跟洋人关系密切,两者合作了上百年,几代人建立起来的信任,不是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新人能比的。

  “德庇时先生愿意把锡兰岛的一半划出来给我种茶叶。”伍绍荣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又带着几分威胁,“你知道锡兰岛有多大吗?相当于半个江苏。而且那里有大量廉价劳动力,我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奴隶使唤。”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陈林:“若是我答应了德庇时,你觉得国内的茶叶在西洋还有市场吗?”

  “那我倒要感谢伍先生心中还有民族大义。”陈林的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想必伍先生也清楚,真要是做了这种事,伍家就成了整个民族的罪人。到时候,伍家的子孙,甚至是祖先的尸骨,在这片土地上都将没有立锥之地。”

  “你说的没错。”伍绍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林,语气沉重,“我不会这么做。但你要是再逼我们,总会有人愿意做的。”

  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林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伍绍荣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他算准了,陈林心里有大义。

  这是陈林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拿捏住了陈林。

  陈林确实陷入了两难。

  伍绍荣拿民族利益来威胁他,这一步棋,又狠又毒。

  硬刚回去?若是真有人被逼急了,答应了洋人,跑去锡兰种茶,到时候国内茶叶市场崩盘,所有人都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他就成了那个逼死民族产业的罪魁祸首。

  妥协?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沪上的贸易格局也会重新被粤商掌控。

  他不甘心。

  阳光依旧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会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