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你对我而言，也是外人
杨明峰这顶“背叛者”的大帽子扣下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子蛮横。
他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林佩如的嘴，让她羞愧，让她站到“自己人”的队伍里来。
然而，林佩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被清水洗过的黑曜石，越发透彻，映着他此刻的恼羞成怒。
“什么叫作我帮着外人说话？”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却将杨明峰那句气势汹汹的指责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佩如的视线从杨明峰涨红的脸上，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知青，最后又落回到杨明峰身上。
“理论上来说，你对我而言，也是外人。”
“我们俩今天，这才第一次见面。”
“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还是刚刚才知道的。”
她的话语不重，却像一记记精准的耳光，扇在杨明峰的脸上，让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又上，上了又褪，精彩纷呈。
院子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滞。
林佩如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所以，在你们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询问你整个事情的真相，有问题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锐利。
“反倒是你，为什么要避而不谈呢？”
杨明峰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泥塑，滑稽又难看。
羞耻和愤怒在他胸中交织翻涌，让他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吗？！”
“是吗？”林佩如眨了眨眼，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真诚，“你到底哪儿说清楚了呀？”
她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帮他回忆：“你们一直在说，霍云深对知青不友善。”
“你还说，霍云深打了你。”
“所以我问一下，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让他动手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在杨明峰最心虚的地方。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像猪肝一样，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对上林佩如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我当时说了什么……”
他含含糊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早就……早就忘记了！”
“哦——”
林佩如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
“那你的记忆力，还真是挺差的。”
这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可落在杨明峰的耳朵里，却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嘲讽，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知青站了出来。
他是男知青那边的小队长，叫周斌，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倒比杨明峰要沉稳一些。
“我还记得呢！当时明峰跟我说过的。”
周斌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他似乎想给杨明峰解围，挠了挠头，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说道：“明峰说，那个时候，他就是跟他开了句玩笑。”
“夸他长得漂亮，谁知道那小子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就生气了。”
“哪个时候？”林佩如立刻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两年前呀。”
“两年前？”
林佩如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霍云深今年还不到十九，两年前……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年前，霍云深还不到十七岁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我们这么多已经成年的知青来说，那不还是个小孩子的年纪吗？”
林佩如的目光转向杨明峰，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
“我也挺好奇的，杨知青到底是怎样一句‘夸奖’，能让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子，直接动手打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就算男孩子再怎么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也不至于……会气到挥拳头吧？”
杨明峰被林佩如那句似笑非笑的问话，堵得心口发闷，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脸皮都开始发烫。
他怎么回答？
说这只是他对周斌的说辞，实际上他说的其实是另一番话？
他眼珠子一转，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动手？这你得去问他自己！”
“问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为什么因为一句‘夸奖’就动手打人！”
他特意加重了“未成年”和“夸奖”这几个字，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霍云深那莫名的“暴脾气”上。
“好啊。”
林佩如闻言，竟然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作势就要转身往外走。
“那我现在就回去问问他。”
她这一动，杨明峰的心脏瞬间“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卧槽！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新来的女知青，就他妈住在霍云深那个煞神家里！
这要是让她回去一问，添油加醋地一说，霍云深那个疯子还不得拎着锄头冲过来把他给劈了？！
杨明峰的脸色瞬间煞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拼命想着该怎么把话给圆回来，怎么阻止林佩如。
“你……”
他刚张开嘴，一个浑厚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解了他的围。
“小林知青，你来啦？”
村长李大山从屋里走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庄稼人特有的憨厚，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他的目光落在林佩如身上。
“今天第一天，你就先跟着王知青一起去上工，让她带带你，先熟悉熟悉地里的活儿。”
李大山指了指一旁的女知青队长王文清。
刚才还像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小刺猬，把杨明峰扎得嗷嗷叫的林佩如，一转脸，瞬间就变了副模样。
她冲着李大山露出了一个格外甜美灿烂的微笑，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好！我知道了，村长叔！”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上工，努力干活，不拖大家后腿的！”
她声音清脆，态度积极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李大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着林佩如那张过分白净漂亮的脸蛋，和那副天真乐观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林知青，实在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她怕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苦日子正在前头等着她呢。
这村里的农活，可不是城里姑娘想的那么简单。
第十八章 你对我而言，也是外人
杨明峰这顶“背叛者”的大帽子扣下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子蛮横。
他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林佩如的嘴，让她羞愧，让她站到“自己人”的队伍里来。
然而，林佩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被清水洗过的黑曜石，越发透彻，映着他此刻的恼羞成怒。
“什么叫作我帮着外人说话？”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却将杨明峰那句气势汹汹的指责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佩如的视线从杨明峰涨红的脸上，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知青，最后又落回到杨明峰身上。
“理论上来说，你对我而言，也是外人。”
“我们俩今天，这才第一次见面。”
“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还是刚刚才知道的。”
她的话语不重，却像一记记精准的耳光，扇在杨明峰的脸上，让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又上，上了又褪，精彩纷呈。
院子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滞。
林佩如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所以，在你们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询问你整个事情的真相，有问题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锐利。
“反倒是你，为什么要避而不谈呢？”
杨明峰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泥塑，滑稽又难看。
羞耻和愤怒在他胸中交织翻涌，让他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吗？！”
“是吗？”林佩如眨了眨眼，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真诚，“你到底哪儿说清楚了呀？”
她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帮他回忆：“你们一直在说，霍云深对知青不友善。”
“你还说，霍云深打了你。”
“所以我问一下，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让他动手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在杨明峰最心虚的地方。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像猪肝一样，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对上林佩如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我当时说了什么……”
他含含糊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早就……早就忘记了！”
“哦——”
林佩如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
“那你的记忆力，还真是挺差的。”
这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可落在杨明峰的耳朵里，却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嘲讽，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知青站了出来。
他是男知青那边的小队长，叫周斌，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倒比杨明峰要沉稳一些。
“我还记得呢！当时明峰跟我说过的。”
周斌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他似乎想给杨明峰解围，挠了挠头，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说道：“明峰说，那个时候，他就是跟他开了句玩笑。”
“夸他长得漂亮，谁知道那小子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就生气了。”
“哪个时候？”林佩如立刻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两年前呀。”
“两年前？”
林佩如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霍云深今年还不到十九，两年前……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年前，霍云深还不到十七岁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我们这么多已经成年的知青来说，那不还是个小孩子的年纪吗？”
林佩如的目光转向杨明峰，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
“我也挺好奇的，杨知青到底是怎样一句‘夸奖’，能让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子，直接动手打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就算男孩子再怎么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也不至于……会气到挥拳头吧？”
杨明峰被林佩如那句似笑非笑的问话，堵得心口发闷，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脸皮都开始发烫。
他怎么回答？
说这只是他对周斌的说辞，实际上他说的其实是另一番话？
他眼珠子一转，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动手？这你得去问他自己！”
“问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为什么因为一句‘夸奖’就动手打人！”
他特意加重了“未成年”和“夸奖”这几个字，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霍云深那莫名的“暴脾气”上。
“好啊。”
林佩如闻言，竟然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作势就要转身往外走。
“那我现在就回去问问他。”
她这一动，杨明峰的心脏瞬间“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卧槽！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新来的女知青，就他妈住在霍云深那个煞神家里！
这要是让她回去一问，添油加醋地一说，霍云深那个疯子还不得拎着锄头冲过来把他给劈了？！
杨明峰的脸色瞬间煞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拼命想着该怎么把话给圆回来，怎么阻止林佩如。
“你……”
他刚张开嘴，一个浑厚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解了他的围。
“小林知青，你来啦？”
村长李大山从屋里走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庄稼人特有的憨厚，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他的目光落在林佩如身上。
“今天第一天，你就先跟着王知青一起去上工，让她带带你，先熟悉熟悉地里的活儿。”
李大山指了指一旁的女知青队长王文清。
刚才还像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小刺猬，把杨明峰扎得嗷嗷叫的林佩如，一转脸，瞬间就变了副模样。
她冲着李大山露出了一个格外甜美灿烂的微笑，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好！我知道了，村长叔！”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上工，努力干活，不拖大家后腿的！”
她声音清脆，态度积极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李大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着林佩如那张过分白净漂亮的脸蛋，和那副天真乐观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林知青，实在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她怕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苦日子正在前头等着她呢。
这村里的农活，可不是城里姑娘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