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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喝西北风
那是一种过来人看着小辈们打情骂俏时，特有的，欣慰又慈祥的姨母笑。
她摇了摇头，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苗还要暖。
这日子，好像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当天晚上，慕心瑶多熬了一会，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仔仔细细地把那株人参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全都清理干净了。
每一个根须，她都用指腹轻轻地搓揉，生怕弄断了一根。
清理干净后，她又找来山上那些新鲜的青苔，重新将人参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进了一个小布包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霍云深就背着那个装着人参的小布包，揣上几个窝窝头，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林佩如也没闲着。
她吃了早饭，也准备去大队上工。
毕竟，她现在是靠大队吃饭的知青，总不能因为家里有点事就天天请假，那影响也太不好了。
只是，当她走在去往田埂的路上时，却明显感觉到，气氛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或是爱答不理的村民，今天见了她，竟都主动地打起了招呼。
“小林知青，上工去啊？”
“哟，小林知青，吃过早饭没？”
那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堆着笑，可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几分客气，甚至是……敬畏。
林佩如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是啊，王大娘。”
“婶子，我吃过了，您呢？”
她声音清脆，笑容甜甜，每一个都礼貌周到地回应着。
可等她一走远，背后那压抑着的议论声，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个乖乖，你们瞅瞅，这小林知青，别看长得白白净净，跟个瓷娃娃似的，打起架来是真下死手啊！”
“可不是嘛！周娟那婆娘，在咱们村横了多少年了？愣是被她按在地上揍！”
“你以为呢？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就不是个善茬！”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婆子，压低了声音，一脸“我早就洞察了一切”的表情。
“刚来那会儿，她下地干活，那股狠劲儿，手心里磨的全是血泡，吭都不吭一声！我就知道，这丫头骨子里是个狠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要我说，还是张中全那事儿，最能看出她胆子有多大！”
“对对对！她非让开棺验尸，开了棺，还敢第一个凑到跟前去看！”
“啧啧，那场面，光是想想我腿肚子都打颤，咱们村里这些个娘们儿，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像她那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知青，形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最后，一个老汉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做出了总结。
“所以说啊，这人不可貌相。”
“这小林知青，就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狼崽子，往后啊，谁也别去招惹她！”
那老汉的话，像是一锤定音，彻底给林佩如这个人，在村里下了个新的定义。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点头，一脸的深以为然。
“就是这个理！”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儿事都不怕啊！”
“以后见着她，都客气点，听见没？别嘴碎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管怎么说，从这天起，林佩如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地立住了。
林佩如慢悠悠地晃到大队的晒谷场时，小队长正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人。
见到她，小队长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哟，小林知青来了！”
他走过来，态度比以往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
“来，你今天活儿轻省，就负责翻晒场上这些玉米棒子。”
晒谷场上铺了满满一层金黄的玉米，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这活儿，别说跟下地锄草比了，就是跟喂猪打猪草比，都算是顶顶轻松的美差了。
林佩如心里门儿清，这怕是昨天她打架打出来的“优待”。
小队长看她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嘿嘿地又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前两天你为了霍家那小子的事儿，跑前跑后的，昨儿又闹了那么一出，我还以为你今天得再请一天假，好好歇歇呢！”
他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善意和调侃。
自从记分员从周娟那个泼妇换成了霍云巧那丫头，小队长觉得自己的日子都舒心了不少，连带着看林佩如，更顺眼了许多。
林佩如闻言，也弯起了眉眼，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那可不行。”
“我要是天天请假，年底分不到工分，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小队长一听，立刻挤眉弄眼起来，那表情，别提多暧昧了。
“哎哟，这你怕啥？”
“你帮了霍云深那么大一个忙，洗脱了冤屈，还让他妹子云巧当上了记分员，霍家还能让你喝西北风？”
“我看啊，霍家那小子，巴不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村民，都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林佩如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嗔怪地瞪了小队长一眼，嘴上却说得滴水不漏。
“叔，您可别瞎说，我帮云深同志和云巧，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看不惯坏人欺负他们。”
“霍家要谢我，那是他们的心意，可我总不能仗着这个，就白吃人家的吧？”
她这话，既撇清了关系，又显得自己懂事明理。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现在跟霍家人处得，早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小队长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开玩笑，点点头，安排她去干活了。
一下午的时间，林佩如就拿着个大木耙子，在晒谷场上来来回‘回地翻着玉米。
九月的秋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倒也惬意。
就在她把东边这一片翻完，准备去西边那一片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田埂那边传了过来。
“小林知青！”
王文清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喝西北风
那是一种过来人看着小辈们打情骂俏时，特有的，欣慰又慈祥的姨母笑。
她摇了摇头，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苗还要暖。
这日子，好像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当天晚上，慕心瑶多熬了一会，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仔仔细细地把那株人参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全都清理干净了。
每一个根须，她都用指腹轻轻地搓揉，生怕弄断了一根。
清理干净后，她又找来山上那些新鲜的青苔，重新将人参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进了一个小布包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霍云深就背着那个装着人参的小布包，揣上几个窝窝头，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林佩如也没闲着。
她吃了早饭，也准备去大队上工。
毕竟，她现在是靠大队吃饭的知青，总不能因为家里有点事就天天请假，那影响也太不好了。
只是，当她走在去往田埂的路上时，却明显感觉到，气氛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或是爱答不理的村民，今天见了她，竟都主动地打起了招呼。
“小林知青，上工去啊？”
“哟，小林知青，吃过早饭没？”
那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堆着笑，可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几分客气，甚至是……敬畏。
林佩如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是啊，王大娘。”
“婶子，我吃过了，您呢？”
她声音清脆，笑容甜甜，每一个都礼貌周到地回应着。
可等她一走远，背后那压抑着的议论声，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个乖乖，你们瞅瞅，这小林知青，别看长得白白净净，跟个瓷娃娃似的，打起架来是真下死手啊！”
“可不是嘛！周娟那婆娘，在咱们村横了多少年了？愣是被她按在地上揍！”
“你以为呢？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就不是个善茬！”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婆子，压低了声音，一脸“我早就洞察了一切”的表情。
“刚来那会儿，她下地干活，那股狠劲儿，手心里磨的全是血泡，吭都不吭一声！我就知道，这丫头骨子里是个狠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要我说，还是张中全那事儿，最能看出她胆子有多大！”
“对对对！她非让开棺验尸，开了棺，还敢第一个凑到跟前去看！”
“啧啧，那场面，光是想想我腿肚子都打颤，咱们村里这些个娘们儿，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像她那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知青，形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最后，一个老汉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做出了总结。
“所以说啊，这人不可貌相。”
“这小林知青，就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狼崽子，往后啊，谁也别去招惹她！”
那老汉的话，像是一锤定音，彻底给林佩如这个人，在村里下了个新的定义。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点头，一脸的深以为然。
“就是这个理！”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儿事都不怕啊！”
“以后见着她，都客气点，听见没？别嘴碎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管怎么说，从这天起，林佩如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地立住了。
林佩如慢悠悠地晃到大队的晒谷场时，小队长正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人。
见到她，小队长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哟，小林知青来了！”
他走过来，态度比以往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
“来，你今天活儿轻省，就负责翻晒场上这些玉米棒子。”
晒谷场上铺了满满一层金黄的玉米，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这活儿，别说跟下地锄草比了，就是跟喂猪打猪草比，都算是顶顶轻松的美差了。
林佩如心里门儿清，这怕是昨天她打架打出来的“优待”。
小队长看她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嘿嘿地又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前两天你为了霍家那小子的事儿，跑前跑后的，昨儿又闹了那么一出，我还以为你今天得再请一天假，好好歇歇呢！”
他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善意和调侃。
自从记分员从周娟那个泼妇换成了霍云巧那丫头，小队长觉得自己的日子都舒心了不少，连带着看林佩如，更顺眼了许多。
林佩如闻言，也弯起了眉眼，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那可不行。”
“我要是天天请假，年底分不到工分，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小队长一听，立刻挤眉弄眼起来，那表情，别提多暧昧了。
“哎哟，这你怕啥？”
“你帮了霍云深那么大一个忙，洗脱了冤屈，还让他妹子云巧当上了记分员，霍家还能让你喝西北风？”
“我看啊，霍家那小子，巴不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村民，都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林佩如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嗔怪地瞪了小队长一眼，嘴上却说得滴水不漏。
“叔，您可别瞎说，我帮云深同志和云巧，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看不惯坏人欺负他们。”
“霍家要谢我，那是他们的心意，可我总不能仗着这个，就白吃人家的吧？”
她这话，既撇清了关系，又显得自己懂事明理。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现在跟霍家人处得，早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小队长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开玩笑，点点头，安排她去干活了。
一下午的时间，林佩如就拿着个大木耙子，在晒谷场上来来回‘回地翻着玉米。
九月的秋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倒也惬意。
就在她把东边这一片翻完，准备去西边那一片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田埂那边传了过来。
“小林知青！”
王文清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