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真的吗?悦然,你真的是小果果?”短暂的沉默后,李秀英还是开口打破了沉寂。

  苏悦然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是这后面才认出我们来的吗,还是……”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了,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就没有坦白身份和你们相认。”

  李秀英和江易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顾清雪开口,说出了他们心目中的疑问,“早的时候不相认,现在这个时候来相认,你想干嘛?”

  关于苏悦然的身份是小果果这一点,顾清雪是最不意外的一个,因为她早就已经着手调查过了,很多证据和线索都在表明,苏悦然就是小果果。

  只是,她并没有进行最终确认,她也不想确认。

  但到底,事情也还是曝光了,她终归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跑出来了。

  面对顾清雪明显带着不约的质问,苏悦然微笑了一下,“本来呢,我是用些别的话术,来把我的真实目的掩盖过去的,但想了想,似乎没那个必要,所以,我就直说了吧,我想和他再续前缘。”

  “我知道顾清雪对其他,喜欢江凡的女人都抱有很大的敌意,但实事求是的来说,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我是在你前面的。”

  “说的更直白一点,当年要不是我出现了意外情况的话,他根本就轮不到你的,现在我回来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吧。”

  其他女人,对顾清雪多少是有些忌惮的,一来,是她现在的身份地位确实不容小觑,二来呢,她和江凡的关系确实要更亲近一些。

  但苏悦然是一点不怕她的。

  于私,她才是江凡的初恋白月光。

  于公,顾清雪也奈何不了她。

  “真的搞笑,什么狗屁的物归原主,他什么什么时候属于过你了,你们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面对顾清雪稍显激动的情绪,苏悦然倒是沉稳得很,不急不躁。

  “你现在的表现,让我有点后悔啊,后悔我怎么没早点和他相认。”

  “当初,在咱们还没有见面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知道他了,那会儿你们已经离婚了,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你,我不想让他难做,所以选择成人之美,没有和他相认。”

  “你应该感激我,因为我那个时候要是和他相认的话,你和他,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可你非但没有感激我,反而还对我恶语相向,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听到苏悦然这么说,顾清雪不屑的笑了笑,眼神的冷意却越来越明显,“别说的,是你在施舍我一样,当年,江凡在海上发生的事故,和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如果不是那次的海难,这后面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我幸福美满的家庭,也不会变成现如今这个样子,想让我感谢你?做梦!”

  两人越说,空气中的火药味儿越浓,听她们说来说去的,江凡却完全是懵逼的状态。

  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好啦好啦,你们就别吵了,你们说的这些事,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计较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吵来吵去的,别说小凡头疼了,我们也跟着头疼了。”李秀英制止了两人的言语交锋。

  说罢,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而望向江凡,“兴许,这就是你的命吧,人是做不到事事顺意,十全十美的,有圆就有缺。”

  “你功成名就,富贵荣华,在感情方面,似乎就注定了坎坷波折。”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一辈的也不好干涉,结局如何,你们自己书写,但我就一条,别吵别闹,别让矛盾变得更尖锐。”

  李秀英和江易,夹在中间是很无奈的,因为那一边,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他们帮谁都不是。

  最主要的是,他们做出的选择,还不一定就是江凡想选的。

  索性,他们就不干涉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长辈的身份,压制住双方越发尖锐的矛盾,尽量不让矛盾爆发,变成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这次来呢,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虽然我吵架不怵你,打架也不怕你,但那样没意义。”苏悦然的情绪一直都是很稳定的,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她这次来,是为了江凡而来的。

  说完,她看向江凡,“我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江凡看了看苏悦然,又看了看顾清雪。

  顾清雪看着他,尽管没直接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她不希望江凡陪着苏悦然出去。

  江凡短暂的思索片刻后,站起身,跟着苏悦然出去了。

  他当然知道,他这样做的话,顾清雪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但反过来呢,如果他拒绝了苏悦然,苏悦然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的。

  反正,不管他怎么选,都会有辜负和影响的。

  那么,也就无所谓了。

  江凡跟着苏悦然从家里出来后,就这么在林荫人行道上走着。

  “我这次出来呢,其实是想从你这里获取一些信息。”走了一会儿后,他先一步开口了。

  苏悦然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你现在很迷茫,所以你想知道,你缺失的那部分记忆,还有我这些年的人生经历,对吧?”

  “你怎么就跟会读心术一样,看一眼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江凡被她说中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可别忘了,你以前可是什么都跟我说的,所以我大概能猜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也是万幸,你这些年没怎么变化,要不然,我肯定猜不准的。”说完这些,苏悦然就开始满足江凡获取信息的诉求了,“那次分离之后,我的人生经历过于的复杂和奇妙,但请你务必相信,我接下来说的一字一句,都是没有骗你的。”

  江凡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吧。”

  “那我就直接从那次分离之后说起吧。”

  “好的。”

  “那次分离,你以为我死了,后面还给我立了一块碑,我很感谢你,也欣慰自己没有喜欢错人,但是呢,我并没有死,而是被一对外国夫妻给带走了。”苏悦然笑了笑,思绪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残酷的痛苦的记忆,也慢慢涌现了上来。

  “可能在很多崇洋媚外的人看来,国外的月亮很远,外国都是地上天国,但就我的人生经历来说,我的国外生活,是地狱!”

  “那对把我带走的外国夫妻,他们并不是好人家,而是职业杀手,把我带走收养呢,也不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事实上,他们除了我之外,还在不同国家收养了很多小孩,他们不是有收养癖,也不是为了要给这些小孩一个完整的家,而是想把这些小孩,培养成能给他们赚钱的杀手。”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可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

  “我到的第一天,就因为不服从他们的命令,被他们打得皮开肉绽,我想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回来找你,而要想活下去,就意味着要服从他们的命令。”

  “我们一大群小孩,被关在一个就像是集中营的地方,每天都在高强度的接受杀人训练,训练成绩差的,轻则被打得皮开肉绽,重则直接被活活打死。”

  “那会儿,我并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就只是想活下去,然后回来找你,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的训练成绩一直都是很拔尖的,所以,即使你不在我身边,你也在给予我力量。”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吸毒流浪汉,为了检验我的技能,他们逼迫我,把这个流浪汉的每一条骨头打断,然后再活刨。”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觉得很对不起这个流浪汉,每天一闭眼,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个流浪汉惨死的场景,我多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会那么害怕,天天做噩梦了,你应该还记得,我那会儿跟你说过,有你在身边,我睡觉是最香甜最安稳的。”

  “同样的一件事,好像经历得多了,人就会脱敏的,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害怕,会做噩梦,会觉得很对不起他,会乞求上帝的原谅,但到第二个的时间,这样的情况明显减轻了不少。”

  “当我们的技能达到一定的熟练度之后,我经历了我人生中,可能仅次于和你分离的残忍,他们逼迫我们这些每天在一块儿吃住训练的孩子,互相残杀,只允许有一个人活下来。”

  “我不想那样做的,但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回来找你。”

  “结束训练以后,我就开始接任务了,我能赚钱了,这也让我获得了更多一些的自由,我开始托人调查你,准备回来找你。”

  “我出色的完成了很多任务,我还干掉了那些奴役我们,逼迫我们自相残杀的人,与你的相见,也在一天天缩短。”

  “这后面,我们真的见面了,只不过,那时候,大家的变化都很大了,你都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而且事业也蒸蒸日上,我这种刀口舔血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前途无量的你呢,所以我没有选择跟你相认,只是默默的守护,静静的陪伴。”

  “在你身边,我是一天比一天自卑,因为你真的太优秀了,身份地位一直在提升,社会影响力,财富也在不断攀升。”

  “借助你的帮忙,我脱离了杀手组织,开始从阴暗之中走上台前,然后变成了今天这副光鲜亮丽的样子。”

  说到这儿,苏悦然停顿下来,看向江凡。

  “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些,因为我怕你知道我以前的这些事情之后,会对我畏惧,会对我厌烦,毕竟,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我,是剥夺别人生命的杀手,我们几乎是相反的,但想来想去,我还是要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做的所有这些血腥的,残忍的事情,都是为了和你再见面。”

  “取人性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自己也会把命交代在哪里的,这就是在以命搏命,所以请你千万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