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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下,空气仿佛凝固。

  苏洛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石壁上那行熟悉的字迹。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滚烫。

  是父亲。

  是他留下的线索。

  这行字,就像一盏在无边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孤灯,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和犹豫。

  退缩?离开?

  不。

  当他看到这行字,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苏洛,你……”

  雨琦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异常坚定的神情,心中一紧。

  她想劝他冷静。

  想告诉他,九龙锁棺这种级别的禁制,绝非儿戏。

  但她看到苏-洛的眼神时,所有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目标的眼神。

  不惜一切,不计代价。

  “我要开棺。”

  苏洛站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具被九条青铜锁链死死捆缚的黑色悬棺。

  雨琦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好。”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帮你。”

  她走上前,与苏洛并肩而立。

  这不是冲动,也不是感情用事。

  而是作为搭档,最基本的信任和抉择。

  苏洛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九条青铜锁链上。

  九龙锁棺,是禁制,也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这些锁链,并非简单的捆绑,而是与整个高台,乃至下方的地脉,都连接在一起的复杂机关。

  想要强行斩断,几乎不可能。

  每一条锁链,都由特殊的青铜合金铸造,坚硬无比。

  更重要的是,锁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镇魂篆,本身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一旦受损,很可能会触发整座大殿的自毁机关。

  “不能用蛮力。”

  苏洛冷静地分析着。

  “这种禁制,必然有它的‘钥匙’。”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着高台,开始更加细致地检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从高台的底座,到锁链与墙壁的连接处,再到悬棺本身。

  雨琦也打起精神,从考古学的角度,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这些锁链,虽然都连接着棺椁,但它们的起点并不相同。”

  雨琦很快发现了端倪。

  她指着九条锁链。

  “你看,有八条锁链,是从高台底座的八个不同方位延伸出来的,分别对应着八卦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

  苏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这八个方位的底座上,都雕刻着一个模糊的卦象符号。

  “但还有一条,最粗的那一条。”

  雨琦的电筒光,照向了悬棺正上方,那条从后方石壁中延伸出来的锁链。

  “它的起点,在墙壁里。而且,它锁住的,是棺椁的正中心位置。”

  九为数之极。

  八卦锁身,中宫镇魂。

  这正是九龙锁棺的标准制式。

  “钥匙,一定就在这九个锁点上。”

  苏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台底座那八个刻有卦象的锁点上。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着“乾”位的锁链基座。

  基座是一个凸起的圆形石台,锁链从石台中心穿出。

  他尝试着用力推动石台,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着去转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像一个完全封死的结构。

  苏洛没有放弃。

  他又依次检查了其他七个方位的基座。

  结果,完全一样。

  八个基座,如同八个被焊死的铁疙瘩,坚固得让人绝望。

  “会不会……机关不在基座上?”

  雨琦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在锁链本身?”

  苏洛闻言,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锁链上。

  他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其中一条冰冷的锁链,仔细地感受着。

  锁链的每一个环节,都铸造得天衣无缝。

  除了那些诡异的镇魂篆,再无他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里,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洛的眉头越锁越紧,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拉开与高台的距离,试图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这个九龙锁棺的布局。

  八卦方位,中宫镇魂……

  父亲留下的字迹……

  “麒麟泣血……”

  他下意识地,喃喃念出了这四个字。

  突然,一道电光,在他脑海中猛地闪过!

  血!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层层包扎的左臂。

  鲜血,依然在缓慢地向外渗透,将布条染得更深。

  对!是血!

  许多古代的复杂机关,尤其是那些涉及到血脉传承和禁制的机关,都需要用特定的“钥匙”来开启。

  而这种钥匙,往往不是器物,而是……血。

  麒麟血!

  苏-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父亲留下“麒麟泣血”这四个字,难道就是在提示他,开启这九龙锁棺的钥匙,就是他自己的血?

  这个想法,大胆而又疯狂。

  但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这座汉墓的主人,以及后来的南越武帝,都无法打开这具棺椁,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雨琦,退后!”

  苏洛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雨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听话地向后退到了大殿的边缘。

  苏洛走到高台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选择,但他愿意赌一次。

  他缓缓解开左臂上浸满鲜血的布条。

  那几个被黑腄咬出的血洞,因为麒麟血的自愈能力,已经不再流血,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苏洛眼神一狠。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猛地在伤口上用力一按!

  “唔!”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被撕开。

  殷红而滚烫的麒麟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苏洛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流血的手臂,直接按在了“乾”位那个锁链基座的石台之上!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入水般的轻响!

  一股淡淡的白烟,从他手掌与石台接触的地方升腾而起。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