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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送财快线’,今天……准时发车!”

  苏尘充满现代商业骚话的开场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送财快线?

  发车?

  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已经放弃治疗,开始说胡话了?

  赵乾坤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英俊的面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苏尘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牙尖嘴利!”

  赵乾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中的追风剑发出一声嗡鸣。“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嘴,看你还怎么狂!”

  话音未落,他动了。

  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直扑苏尘而来。

  他没有丝毫留手,起手便是他的绝技。

  “烈阳剑气!”

  一道长达数丈、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带着焚山煮海之势,当头朝着苏尘斩下!

  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炼气期修士。

  台下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许多女弟子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到苏尘被一分为二、化为焦炭的惨状。

  柳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手中的海螺被捏得咯咯作响,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涌动,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救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尘动了。

  苏尘面对剑气丝毫不乱。

  只见他手腕一抖,袖中“唰唰唰”飞出十数道金光。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滑稽。

  众人放眼望去,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暗器,也不是什么符箓,而是十数面巴掌大小、被磨得锃光瓦亮的铜镜。

  这些铜镜被苏尘用一种奇特的手法抛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面镜阵。

  下一刻,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烈阳剑气,狠狠地斩在了这个“镜阵”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预想中苏尘被秒杀的场面自然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炽热的剑气,在接触到第一面铜镜后,竟然被瞬间反射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十数面铜镜如同精密的仪器,将这道剑气来来回回、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折射了数十次!

  最终,这道被反复折射、能量已经大幅衰减,但依然光芒刺眼的剑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咻”的一声,擦着赵乾坤的头皮飞了过去,将他身后演武台的旗杆给烧成了黑炭。

  全场,死寂。

  所有人下巴都掉了一地。

  这是什么操作?

  用镜子反弹了筑基期的剑气?

  这是什么凡间戏法吗?

  赵乾坤此刻也懵了。

  他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焦糊味,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苏尘,却早已趁着所有人发愣的瞬间,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像一只灵猴,踩着诡异的步伐,看似慌乱地在台上绕起了圈子。

  一层无色无味的粉末被他悄无声息地洒在了每一寸他跑过的地方。

  “混账东西,还敢耍小聪明!”

  赵乾坤终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他认为苏尘刚才只是靠着投机取巧躲过一劫,于是决定不再使用远程法术,要用绝对的修为和力量,近身将他碾碎!

  “火蛇术!”

  他双手掐诀,两条由火焰构成的灵蛇咆哮着扑向苏尘,同时脚下猛地发力,提剑准备瞬间冲到苏尘面前。

  然而,赵乾坤这势在必得的一冲才刚刚踏上苏尘布置过的区域,突然觉得脚底板一滑。

  “哎哟!”

  在全宗门上万弟子的注视下,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赵乾坤,整个人“啪叽”一下,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噗!”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很快蔓延开来。

  柳如烟也看呆了。

  她捂着红唇,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此刻,她手中的海螺里,传来苏尘带着笑意的声音。

  “师姐,看见没?怎么样,效果炸裂吧!”

  “你……”

  柳如烟又气又笑。

  【柳如烟缘劫值剧烈波动!提升至 280(震惊到麻木 极度荒诞的喜感 心神剧烈动摇)!】

  赵乾坤的脸,此时已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啊啊啊!苏尘,我要杀了你!”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彻底失去理智。

  他甚至顾不上去控制那两条扑向苏尘的火蛇,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只想将苏尘碎尸万段!

  而苏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面对扑来的两条火蛇,他再次手腕一抖。

  这一次,飞出的不是铜镜,而是一大捧白色粉末。

  “看我法宝!无敌生石灰!”

  苏尘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被他用灵力包裹着的生石灰粉,精准无比地迎头罩向了那两条火蛇。

  火焰遇水则灭,但遇上这种干燥的粉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将其席卷,形成了一片更加呛人、更加迷眼的白色烟幕。

  而赵乾坤,正好一头扎进了这片由火焰和生石灰组成的死亡烟幕之中。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演武台。

  赵乾坤疯狂地揉着眼睛,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天骄风范。

  生石灰入眼,那灼烧般的刺痛,即便是修士也难以忍受。

  他现在彻底成了一个睁眼瞎。

  台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苏尘这一套接一套、见所未见的打法给震慑住。

  这也行?!

  苏尘满意地拍了拍手,吹了吹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他悠哉游哉地走到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赵乾坤身边。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弯下腰,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伸出手,将赵乾坤腰间的赤阳暖玉,轻轻地摘了下来。

  然后,他直起身,将玉佩在手里抛了抛,对着已经脑洞一片空白失去语言能力的执事长老,拱手一拜。

  “长老,赵师兄眼睛进沙子,没法打了。”

  “我不想趁人之危。所以按照规矩,我赢了,这玉佩,现在是我的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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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人群的最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拥有不输柳如烟容颜的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她周身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冷清雪,筑基中期。

  她一心只问大道、被誉为“冰山仙子”。

  在合欢宗“十大美女”榜第九,而柳如烟位列第十。

  她三天前听闻有场闹剧,便随意过来看一眼,神色从始至终都淡漠如冰。

  无论是赵乾坤的嚣张,还是众人的起哄都无法让她心起波澜。

  但当她看到苏尘用一面面铜镜,以最巧妙的方式化解了烈阳剑气时,她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异色。

  当她看到苏尘用滑石粉让赵乾坤出丑,用生石灰粉彻底终结战斗时,她眼中的异色已经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身边的侍女此时低声道:“冷师姐,此人行事,毫无修士风骨,简直卑鄙无耻。”

  冷清雪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冽。

  “你不懂。”

  “赵乾坤,筑基初期,发出那道剑气,耗费灵力约一成。而苏尘,炼气八层,从化解攻击到赢得赌斗,耗费灵力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地锁定了台上那个正把玩着玉佩的苏尘。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这不是卑鄙,这是‘道’。”

  “一种将‘算计’发挥到极致的道。”

  冷清雪的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隐隐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略显枯燥的修行之路上,似乎出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变数。

  “去查一下他。”

  她淡淡地吩咐道。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必要的话,把他从柳如烟那里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