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就剩下这一个人类了！
看起来应该是要给它拿好吃的东西了对吧！
看到聂诚带着小黑熊离开，只剩下董翰站在原地，大黑熊一下子雀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大背包---那个人类说了，会给它吃到饱的食物。
所以那里面一定都是给它的食物了对吧！
想到这儿，大黑熊开心得几乎要当场从树上跳下，冲过去找董翰要吃的。
但是想起聂诚，又犹豫了起来---上次的那个人类看到它就吓得睡过去了，这次这个……也不好说吧？
万一给他吓跑了，人跑了没事，把它的好吃的也给带跑了怎么办。
忍一忍，忍一忍，等他把吃的拿出来再下去……
董翰并不知道不远处的树冠里正藏着一只庞然巨物‘监视’着自己。
他原地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兜子的压缩饼干，一包一包地拆起来。
没多一会儿，拆出来的压缩饼干就在袋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因为师弟特意嘱咐他一定要多带，多带点，能带多少带多少。
所以接聂诚的这一趟，董翰背了得有二十多斤的压缩饼干来。
光拆包装都得拆十几分钟。
虽然师弟并没有明说用这些饼干投喂的是什么动物，但是董翰也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生活在长白山地区，这样大食量、对压缩饼干有兴趣的动物，还能有耐心一路尾行聂诚到这里。
都不用说概率，百分百是熊。
而且是那种很聪明的熊---至少不会比刚刚见过面的那只小黑熊差。
至于要喂压缩饼干，他也不觉得有多稀奇---还没结束远东的那个项目时，奥列格和伊万兄弟俩是得了空就到他的营地旁边转，吃不到东西就不走，成功创下俩熊一周吃掉二十箱方便面的壮观记录。
这种最新式的压缩饼干又香，口感又好，熊能不爱吃就怪了。
能一路跟着小聂到这里来，估计现在也藏在某个地方在观察他呢吧？
董翰拆着压缩饼干的包装，状似不经意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完全没见它的踪迹，要么藏得挺好，要么很有耐心，没有跟太紧。
把所有的拆出来的饼干包装装好塞回包里，董翰拎着装满了饼干的袋子掂了掂。
这个量，成年熊吃饱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体型和饭量小一点的个体，吃个两三顿也够。
不过放在哪儿还得想想。
董翰打量着身前的林子。
现在还不知道那头熊跟到哪儿了，要是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就这么露天放着，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鸟儿和山鼠吃光了的。
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有了！
他寻摸了一圈，目光左后落在了远处一棵巨树树根处若隐若现的树洞，眼睛一亮。
就这儿吧。
熊的嗅觉很敏锐，放在这儿相对隐蔽一点，又不至于它发现不了。
检查了一下那个树洞不是什么野生动物的巢窠，董翰开始往树洞里放压缩饼干，一边放一边琢磨。
等会儿放完了之后，要不在这附近留一下，看看那只找过来的熊什么样。
之前进山的几次都没怎么碰到野生动物，基本上算是白费功夫，算起来，这也是他被调任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机会接触野生大型动物。
他真的还挺好奇的。
殊不知，他在下面放，树上的大黑熊已经要馋晕过去了。
是的，好巧不巧的，董翰找的带树洞的这棵巨树，就是大黑熊情急之下藏身的树。
有一点他没说错，熊的嗅觉真的很敏锐。
仅仅上下数米之隔，压缩饼干的香气就像爆弹一样，毫无遮掩、四面八方地涌向大黑熊。
那个人类没骗它！
好多……好多那个好吃的！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去吃快去吃，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大黑熊，还得再等会儿---现在下去的话，万一这个人类也吓睡着了，不是又要当好半天的大靠垫。
好麻烦，熊不想干活，熊只想吃香喝辣。
所以再等会儿……再等会儿……等到这个人类走掉……
大黑熊眼巴巴地等着董翰离开，偏偏董翰把饼干放好了之后又掏出了手机回复基地那边的工作消息。
哎呦，这也太香了……吸溜……
四面八方飘来的香气让熊迷醉，大黑熊用舌头卷起满嘴的涎液往下吞，却没注意到有两滴从嘴角溜了出来，径直滴了下去。
啪嗒。
“什么玩意……”
感觉到有东西滴到头上，董翰顺手抹了一把，然后凑到鼻端闻了闻。
在嗅到非常熟悉的气味之后，他恍然抬起头，向树冠上看去。
刚好看到站在树杈上抱着树的大黑熊。
WOW……原来在这儿藏着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可真是灯下黑了。
是一头很强壮的成年母熊……也很漂亮。
比奥列格的媳妇儿漂亮许多---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奥列格的面儿讲。
一直在树上藏着看他放饼干，估计都快馋疯了吧，哈喇子都往下淌了还能克制住不冲下来直接吃。
这熊，大有可为。
因为并没有感觉到大黑熊对自己有攻击性，加上也和熊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即使看到大黑熊就在自己头顶，董翰也并不紧张，很自然地向后慢慢退了几步，准备让开位置，招呼它下来让它进食。
但是他往后一退，那大黑熊不仅没有下来吃，反而有些别扭地转开了头，不再与他对视。
董翰：？
什么意思？
这熊怕他?
不对啊，他从头到尾就只是和它对视了一眼，后退了几步，别的什么都没做啊。
为啥啊？
看着别别扭扭避开他视线的大黑熊，董翰一头雾水。
殊不知大黑熊这会也正拼命在心里默默念叨：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别睡别睡别睡不要麻烦不要麻烦不要麻烦。
半晌，没听到有倒地动静的大黑熊慢慢又转回过头来。
见董翰还是站在那儿一脸疑惑，松了口气。
噢，这个人类还不错，没那么爱睡。
它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并没有直接去吃树洞里的饼干，而是先看了一眼董翰。
“你吃你吃，都是给你的。”
董翰又慢慢往后退了一段，用行为表明自己不会跟它争抢的立场。
-真都给我？那我吃了啊。
没听到回应，但是没反对就是同意。
大黑熊不再犹豫，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
董翰则借此机会打开了随身的摄录机，一边拍一边观察着面前的大黑熊。
在树上的时候看着还不是非常明显，但是它下来之后，这样平视着看，它这个体型真的非常有冲击感---到任这边之后他也以兽医随行的身份去过这里的熊场，见过那边人工饲养的黑熊，哪怕是体型最大、最壮的成年雄性，也远不及面前这只雌性。
很特别的个体，是和萨雅类似的高智商特殊个体。
只一眼，董翰心里就已经有了推断。
不过有了判断之后，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原地坐了下来，等着大黑熊进食。
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大黑熊停止了往树洞里掏摸的动作，转头看向董翰，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给我吃饱的吗？就这点?
喔……都吃完啦？这还没吃饱？
挑着眼看了看那个已然空空如也的树洞，再看看大黑熊还带着些探寻的渴望眼神，董翰心中不由得小声惊叹。
不愧是特殊个体，这个饭量也非同一般。
不过还好，他还有后手准备。
董翰不急不忙再次打开背包，从里面摸出另外一包东西。
猜到师弟要让他喂熊，他特意把这些东西带了出来。
在大黑熊好奇的注视下，董翰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块东西。
足足有半个小桌板那么大的、厚厚的黑褐色肉干。
“要尝尝吗？”
董翰轻轻地把肉干掷到了离自己稍远一点的地方。
肉干太大太厚，落在地上都发出扑的一声响。
这些肉干，是他从远东带回来的。
那时候奥列格和伊万总是带着家熊和熊弟们来营地蹭吃蹭喝，又不能总是给它们投喂人类的食物，就会把打到的猎物肉割成厚厚的、近乎于块儿的片，薄薄地抹上一点它们喜欢的调料粉，挂起来风干，干透了再给它们吃。
这样算是不改变它们的饮食习惯，也能让它们得偿所愿。
干透了的大块厚肉是很难咬的，哪怕是熊这样的咬合力也得小小的费点功夫，于是这种肉干就成了只有在董翰这里才能吃到的人类特制熊熊小零食。
但是调令来得突然，撤回国内的期限远比预料中要近许多，董翰甚至没能来得及和他的动物朋友们再见一面道个别，就必须要离开那里了。
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这些仓促间收在行李里的、没能给它们留下的肉干。
回来之后，每每看到这些肉干，董翰总是会想起奥列格和伊万，想起它们俩那两个总是咬架的妻子，还有那几头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哼哼唧唧的小熊。
要是这头熊也能喜欢这种肉干的话，就都给它吃了吧。
也算是奥列格把食物分享给它的朋友们了。
大黑熊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
它慢慢凑近肉干，好奇地闻了闻。
好像有点香。
扒拉着肉干爬回树边，它抱着肉干啃了起来。
有点难咬……但是好吃……但是真的难咬……但是真的还挺好吃。
在两种状态里反复横跳，大黑熊不知不觉间啃得那叫一个欢快。
难咬就难咬吧，好吃就行。
见它啃得不亦乐乎，董翰的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只不过笑容之下，还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肉干不比方便吞咽的压缩饼干，就算是大黑熊吃起来也要花点时间。
董翰也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就像个投喂机器---大黑熊吃完一块，他就再掷过去一块。
直到掷出的肉干不再被大黑熊叼去吃掉，董翰知道，它总算是吃饱了。
“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笑眯眯起身，把包里剩下的最后两块肉干掷到大黑熊身边：
“这几块你留着吃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面对着大黑熊慢慢地向后退去，退出几十米的样子，大黑熊仍然在原地没动。
差不多算是安全距离了，董翰正打算转身回去，加快脚程追一下聂诚他们，就听到身后远远地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
扭头一看，大黑熊把刚刚他留下的肉干全部捡了起来，一只爪子抱着，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WOW……
董翰又往前走了一段儿，回头乍一眼看过去没见着大黑熊，但是仔细一点的话，还是能看到树后露出来的半个熊头的。
果然会这样。
他弯起眼，笑得促狭。
等师弟回来看到他把这头大黑熊给‘诱拐’回基地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董翰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大黑熊也是。
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它留一点就想打发它了？
不存在的！休想！
小尾巴都跟着他们回去了，它也要！
一人一熊都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看起来应该是要给它拿好吃的东西了对吧！
看到聂诚带着小黑熊离开，只剩下董翰站在原地，大黑熊一下子雀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大背包---那个人类说了，会给它吃到饱的食物。
所以那里面一定都是给它的食物了对吧！
想到这儿，大黑熊开心得几乎要当场从树上跳下，冲过去找董翰要吃的。
但是想起聂诚，又犹豫了起来---上次的那个人类看到它就吓得睡过去了，这次这个……也不好说吧？
万一给他吓跑了，人跑了没事，把它的好吃的也给带跑了怎么办。
忍一忍，忍一忍，等他把吃的拿出来再下去……
董翰并不知道不远处的树冠里正藏着一只庞然巨物‘监视’着自己。
他原地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兜子的压缩饼干，一包一包地拆起来。
没多一会儿，拆出来的压缩饼干就在袋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因为师弟特意嘱咐他一定要多带，多带点，能带多少带多少。
所以接聂诚的这一趟，董翰背了得有二十多斤的压缩饼干来。
光拆包装都得拆十几分钟。
虽然师弟并没有明说用这些饼干投喂的是什么动物，但是董翰也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生活在长白山地区，这样大食量、对压缩饼干有兴趣的动物，还能有耐心一路尾行聂诚到这里。
都不用说概率，百分百是熊。
而且是那种很聪明的熊---至少不会比刚刚见过面的那只小黑熊差。
至于要喂压缩饼干，他也不觉得有多稀奇---还没结束远东的那个项目时，奥列格和伊万兄弟俩是得了空就到他的营地旁边转，吃不到东西就不走，成功创下俩熊一周吃掉二十箱方便面的壮观记录。
这种最新式的压缩饼干又香，口感又好，熊能不爱吃就怪了。
能一路跟着小聂到这里来，估计现在也藏在某个地方在观察他呢吧？
董翰拆着压缩饼干的包装，状似不经意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完全没见它的踪迹，要么藏得挺好，要么很有耐心，没有跟太紧。
把所有的拆出来的饼干包装装好塞回包里，董翰拎着装满了饼干的袋子掂了掂。
这个量，成年熊吃饱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体型和饭量小一点的个体，吃个两三顿也够。
不过放在哪儿还得想想。
董翰打量着身前的林子。
现在还不知道那头熊跟到哪儿了，要是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就这么露天放着，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鸟儿和山鼠吃光了的。
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有了！
他寻摸了一圈，目光左后落在了远处一棵巨树树根处若隐若现的树洞，眼睛一亮。
就这儿吧。
熊的嗅觉很敏锐，放在这儿相对隐蔽一点，又不至于它发现不了。
检查了一下那个树洞不是什么野生动物的巢窠，董翰开始往树洞里放压缩饼干，一边放一边琢磨。
等会儿放完了之后，要不在这附近留一下，看看那只找过来的熊什么样。
之前进山的几次都没怎么碰到野生动物，基本上算是白费功夫，算起来，这也是他被调任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机会接触野生大型动物。
他真的还挺好奇的。
殊不知，他在下面放，树上的大黑熊已经要馋晕过去了。
是的，好巧不巧的，董翰找的带树洞的这棵巨树，就是大黑熊情急之下藏身的树。
有一点他没说错，熊的嗅觉真的很敏锐。
仅仅上下数米之隔，压缩饼干的香气就像爆弹一样，毫无遮掩、四面八方地涌向大黑熊。
那个人类没骗它！
好多……好多那个好吃的！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去吃快去吃，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大黑熊，还得再等会儿---现在下去的话，万一这个人类也吓睡着了，不是又要当好半天的大靠垫。
好麻烦，熊不想干活，熊只想吃香喝辣。
所以再等会儿……再等会儿……等到这个人类走掉……
大黑熊眼巴巴地等着董翰离开，偏偏董翰把饼干放好了之后又掏出了手机回复基地那边的工作消息。
哎呦，这也太香了……吸溜……
四面八方飘来的香气让熊迷醉，大黑熊用舌头卷起满嘴的涎液往下吞，却没注意到有两滴从嘴角溜了出来，径直滴了下去。
啪嗒。
“什么玩意……”
感觉到有东西滴到头上，董翰顺手抹了一把，然后凑到鼻端闻了闻。
在嗅到非常熟悉的气味之后，他恍然抬起头，向树冠上看去。
刚好看到站在树杈上抱着树的大黑熊。
WOW……原来在这儿藏着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可真是灯下黑了。
是一头很强壮的成年母熊……也很漂亮。
比奥列格的媳妇儿漂亮许多---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奥列格的面儿讲。
一直在树上藏着看他放饼干，估计都快馋疯了吧，哈喇子都往下淌了还能克制住不冲下来直接吃。
这熊，大有可为。
因为并没有感觉到大黑熊对自己有攻击性，加上也和熊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即使看到大黑熊就在自己头顶，董翰也并不紧张，很自然地向后慢慢退了几步，准备让开位置，招呼它下来让它进食。
但是他往后一退，那大黑熊不仅没有下来吃，反而有些别扭地转开了头，不再与他对视。
董翰：？
什么意思？
这熊怕他?
不对啊，他从头到尾就只是和它对视了一眼，后退了几步，别的什么都没做啊。
为啥啊？
看着别别扭扭避开他视线的大黑熊，董翰一头雾水。
殊不知大黑熊这会也正拼命在心里默默念叨：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别睡别睡别睡不要麻烦不要麻烦不要麻烦。
半晌，没听到有倒地动静的大黑熊慢慢又转回过头来。
见董翰还是站在那儿一脸疑惑，松了口气。
噢，这个人类还不错，没那么爱睡。
它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并没有直接去吃树洞里的饼干，而是先看了一眼董翰。
“你吃你吃，都是给你的。”
董翰又慢慢往后退了一段，用行为表明自己不会跟它争抢的立场。
-真都给我？那我吃了啊。
没听到回应，但是没反对就是同意。
大黑熊不再犹豫，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
董翰则借此机会打开了随身的摄录机，一边拍一边观察着面前的大黑熊。
在树上的时候看着还不是非常明显，但是它下来之后，这样平视着看，它这个体型真的非常有冲击感---到任这边之后他也以兽医随行的身份去过这里的熊场，见过那边人工饲养的黑熊，哪怕是体型最大、最壮的成年雄性，也远不及面前这只雌性。
很特别的个体，是和萨雅类似的高智商特殊个体。
只一眼，董翰心里就已经有了推断。
不过有了判断之后，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原地坐了下来，等着大黑熊进食。
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大黑熊停止了往树洞里掏摸的动作，转头看向董翰，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给我吃饱的吗？就这点?
喔……都吃完啦？这还没吃饱？
挑着眼看了看那个已然空空如也的树洞，再看看大黑熊还带着些探寻的渴望眼神，董翰心中不由得小声惊叹。
不愧是特殊个体，这个饭量也非同一般。
不过还好，他还有后手准备。
董翰不急不忙再次打开背包，从里面摸出另外一包东西。
猜到师弟要让他喂熊，他特意把这些东西带了出来。
在大黑熊好奇的注视下，董翰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块东西。
足足有半个小桌板那么大的、厚厚的黑褐色肉干。
“要尝尝吗？”
董翰轻轻地把肉干掷到了离自己稍远一点的地方。
肉干太大太厚，落在地上都发出扑的一声响。
这些肉干，是他从远东带回来的。
那时候奥列格和伊万总是带着家熊和熊弟们来营地蹭吃蹭喝，又不能总是给它们投喂人类的食物，就会把打到的猎物肉割成厚厚的、近乎于块儿的片，薄薄地抹上一点它们喜欢的调料粉，挂起来风干，干透了再给它们吃。
这样算是不改变它们的饮食习惯，也能让它们得偿所愿。
干透了的大块厚肉是很难咬的，哪怕是熊这样的咬合力也得小小的费点功夫，于是这种肉干就成了只有在董翰这里才能吃到的人类特制熊熊小零食。
但是调令来得突然，撤回国内的期限远比预料中要近许多，董翰甚至没能来得及和他的动物朋友们再见一面道个别，就必须要离开那里了。
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这些仓促间收在行李里的、没能给它们留下的肉干。
回来之后，每每看到这些肉干，董翰总是会想起奥列格和伊万，想起它们俩那两个总是咬架的妻子，还有那几头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哼哼唧唧的小熊。
要是这头熊也能喜欢这种肉干的话，就都给它吃了吧。
也算是奥列格把食物分享给它的朋友们了。
大黑熊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
它慢慢凑近肉干，好奇地闻了闻。
好像有点香。
扒拉着肉干爬回树边，它抱着肉干啃了起来。
有点难咬……但是好吃……但是真的难咬……但是真的还挺好吃。
在两种状态里反复横跳，大黑熊不知不觉间啃得那叫一个欢快。
难咬就难咬吧，好吃就行。
见它啃得不亦乐乎，董翰的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只不过笑容之下，还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肉干不比方便吞咽的压缩饼干，就算是大黑熊吃起来也要花点时间。
董翰也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就像个投喂机器---大黑熊吃完一块，他就再掷过去一块。
直到掷出的肉干不再被大黑熊叼去吃掉，董翰知道，它总算是吃饱了。
“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笑眯眯起身，把包里剩下的最后两块肉干掷到大黑熊身边：
“这几块你留着吃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面对着大黑熊慢慢地向后退去，退出几十米的样子，大黑熊仍然在原地没动。
差不多算是安全距离了，董翰正打算转身回去，加快脚程追一下聂诚他们，就听到身后远远地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
扭头一看，大黑熊把刚刚他留下的肉干全部捡了起来，一只爪子抱着，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WOW……
董翰又往前走了一段儿，回头乍一眼看过去没见着大黑熊，但是仔细一点的话，还是能看到树后露出来的半个熊头的。
果然会这样。
他弯起眼，笑得促狭。
等师弟回来看到他把这头大黑熊给‘诱拐’回基地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董翰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大黑熊也是。
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它留一点就想打发它了？
不存在的！休想！
小尾巴都跟着他们回去了，它也要！
一人一熊都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大抵也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