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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淡一笑:“这世上小白脸多的是,只要我肯花钱,谁不愿来伺候?”

  季姨面色一变,讪讪走了。

  出了门口,她才低低哼道:“傲什么?如今都残废了,小白脸还真未必乐意伺候呢!”

  客厅里,陆大夫人抹了把泪:“暖暖,过几天有场慈善宴,你跟妈去一趟。妈还是盼你能有个好归宿……”

  陆暖平静地搂住母亲,继续哄:“妈,您当年也算嫁进豪门了,可幸福么?爸早年在外面养人,如今虽收了心,您也老了。嫁不嫁人真的不要紧,自己过得舒心才好。”

  陆大夫人一时无言,捧着女儿的脸,眼圈又红了:

  “妈就是没遇上一心一意的人,才更盼你能过得好……妈知道,你不快乐。”

  陆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妈,快乐是顶奢侈的东西。哥哥够成功了吧?他到如今才算真正美满。我才二十三,人生才刚开始,不急。”

  *

  周六,陆暖带久久到游乐园玩。原本想叫上小白,可哥哥说,他要带老婆孩子陪老丈人去扫墓。

  如今他们一家团圆,夫妻恩爱,是该向地下的亲人报个喜,让姥姥和岳母安心。

  到了游乐园,她刚买好票,就听见久久欢喜地朝某个方向跑去:

  “江叔叔!你怎么来啦?抱抱!”

  陆暖转头,讶然看见江淮竟站在那里。

  这里可是南海岛。她特意带孩子过来,就是想让她舒舒服服过个温暖的周末。

  江淮会出现在这儿,只能是哥哥故意安排的。

  否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来陪久久玩呀!暖暖,加我一个?”

  陆暖看着江淮亲了久久好几下脸颊。

  父女俩笑起来的模样竟有几分神似:

  这该死的基因,实在霸道。

  “我只买了三张票。”

  “那不正合适?保姆不用跟着了,我陪着你和久久就好。”

  陆暖发现自己拒绝不了。

  他们是父女。他愿意陪久久,让孩子多一份父爱,总是好事。

  “那就一起吧。”

  她转身走在前面。

  久久是个阳光开朗的孩子,爱笑,爱玩,也爱撒娇。

  哥哥把她养得极好,陆暖和她相处得也很融洽。

  如今,她是久久的姑姑。

  小姑娘喊“姑姑”时嗓音甜软,能让人恨不得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

  喜欢吗?

  自己生的女儿,怎会不喜欢。

  可她的精神世界早已残缺,身体也不再完整,再没有力气撑起一片温暖天地护她长大了。

  她只能做个怯懦的“姑姑”,默默陪着她玩。

  在游乐园玩各种项目时,因为有江淮在身边,久久笑得格外灿烂——他在,久久的安危便有了保障。

  人多时,江淮会把久久架到肩上,让她坐在高处,看见更远的风景。

  有自行车险些撞过来时,江淮总能第一时间将她护到怀里,不让她受半点惊吓。

  下海游泳时,江淮更是认真教她蛙泳。

  陆暖更像个路人,静静看着他们互动,但心里已软成一片。

  江淮笑得温和,久久笑得开怀。

  他们不时也会拉上她一起。

  只是游泳,她拒绝了——如今的她,再也下不了水。那只畸形的脚,她没有勇气展露在人前。

  一天玩得尽兴。

  晚上出了园,江淮带她们去吃饭,点的全是她们爱吃的菜——看来这一趟,他是做足了功课。

  饭后,江淮送她们回酒店。

  而他订的房间,就在她们隔壁。

  哥哥定然是同他通了气的,想让他们多相处。

  可不得不承认:这一天,久久玩得很开心,她也很快乐。

  或许是因为那男人英俊又温和,女儿甜软会撒娇,她贪恋这种氛围——像极了一家三口出门游玩。

  恍惚间她会想,如果她的脚还好好的,江淮之前的提议,她或许真的会考虑。

  可现在,她只能短暂地偷享这份他带来的温馨。

  像他这样成功的优质男人,理应娶一个同等优质的女人。

  她完全配不上了!

  第二天,他们按久久和江淮商量好的,去了野生动物园。陆暖依旧是个陪客,只要久久开心,她并无意见。

  这几年,她亏欠孩子太多太多。

  周日是久久的生日,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晚上,江淮准备了生日蛋糕,还送上一套限量版手办。

  久久开心极了,搂着江淮亲了又亲。

  陆暖送给孩子的礼物是一场无人机秀:包下了整片沙滩的夜空,让久久看见了漫天流动的光彩。

  大约是玩得太疯,半夜陆暖发现久久发起高烧,浑身滚烫。

  她心急如焚,第一时间给江淮发了消息。

  江淮立刻赶来,抱起久久就往医院赶。

  有他在,她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久久挂水时蜷在江淮怀里,陆暖守在旁边轻声哄着,孩子烧得迷糊糊,却还叽叽喳喳要江淮陪着看书、讲故事……

  邻座有个女人在低声感叹:“这样的男人才算好父亲。多生几个都值。”

  不可否认,江淮是个有担当的人——他没有因为突然冒出一个孩子而愤怒,反而欣然接纳,温柔相待。

  那是骨子里的修养,是真正良善的人才有的温度。

  她靠在椅背上,头也隐隐作痛,后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间听见江淮在喊:“医生,快来看看!我朋友好像也发烧了,怎么叫都不醒……”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久久窝在她怀里。她的假肢被取下了,脚和残肢都已被清洗过,清爽干净。

  旁边的陪护床上,江淮睡得正沉。

  阳光落在他脸上,仍是记忆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岁月未损他的容貌,反添了几分沉稳的男人味。

  她心里一涩,自己的狼狈丑陋,终究全摊在了他面前……

  病床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江淮。

  他立刻起身走近,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感觉烧退了,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新冠,只是普通流感,怎么样,人难受吗?”

  男人的嗓音,是如此的温暖。

  “谁让你动我假肢的?”

  陆暖却蓦地冷下脸,声音里充斥着压不住的怒意,嗓音显得无比尖锐:

  “江淮,我和你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让我这样难堪?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