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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 新婚惊喜

  “可以回答……”

  这句话,陆野说得低沉而温柔,鼻尖与她亲昵相蹭。

  她被这亲昵感,逗得心情愉快,也蹭了回去,语气娇嗔:

  “那……快说!”

  陆野将唇贴在她耳边,呼吸温热,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像穿过岁月长廊的风:

  “我喜欢你,在很早、很早以前……你说得没错,这是我一直没说出口的——暗恋。”

  很早很早以前。

  说不出口的暗恋。

  这两句话,像两枚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明疏桐的心脏,引发一阵密集而陌生的悸动。

  不可思议——陆野竟真的在暗恋她?

  她怔忡抬眼,清澈的眸底漾满不解与好奇:

  “那是什么时候?”

  陆野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细碎的光:

  “你可以猜猜看。”

  明疏桐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努力在回忆中搜寻线索:

  “我记得很清楚,上大学之前,每次我回京城,总是完美地和你、还有罗烈哥他们的时间错开。那几年,我们根本没碰过面。所以……应该是我考上大学之后的事?”

  他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得像夜海:

  “不,更早……”

  “更早?”

  明疏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中啊!你、你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轻捶他肩膀,试图冲淡这过于震惊的氛围:

  “有点**吧?”

  一个早已成熟的青年,竟对那时还是高中生的她心存念想?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陆野立刻正色,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容她闪躲地望进她眼底:

  “是喜欢,但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朦胧的好感。那时的感情很纯粹,和现在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那时我们见过面的,只是你……完全不记得我了。”

  高中时期,他们就已相遇?

  他那时就注意到了她?

  而她却毫无印象?

  明疏桐茫然地眨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我搜遍了所有记忆,真的不记得见过你。陆野,你的长相这么的有辨识度,如果我见过,怎么可能忘……”

  陆野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

  他稳步走进卫生间,将她轻轻放在洗手台上,随即“啪”一声按灭了灯。

  黑暗瞬间笼罩。

  “为什么关灯?”

  她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轻声问。

  眼前只剩他模糊的轮廓。

  他却将脸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这样的光线,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在晚上认识的?”

  她恍然顿悟。

  “嗯。”

  他低应一声,趁她不备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而且还这样了。但别误会,那不是轻薄,是为了救你。”

  “亲吻能救人?”

  这说辞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不,是人工呼吸!”

  灯再次亮起。

  明疏桐的瞳孔骤然放大,惊喜的光芒在其中激烈地流转闪烁:

  “是那年,我被洪水困住的那天晚上……”

  陆野脸上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双手轻轻抚上她齐耳的短发,调侃道:

  “真好,我家老婆终于认出我来了……”

  天呐!

  明疏桐几乎要惊叫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你就是那个特种兵大哥哥?”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救了自己的大哥哥,脸上涂着厚重的迷彩,皮肤黝黑,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完全是模糊不清的。

  后来她多方打听想要当面致谢,可特种部队的负责人以保护战士隐私为由,婉拒了她的请求,只说会转达她的心意。

  陆野被她那声“大哥哥”叫得心头一颤,忍不住又亲了亲她:

  “乖,再叫一声。”

  “你真的是那个大哥哥?”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陆野深吸一口气,用当年那般沉稳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4班的明疏桐同学吗?别害怕,我一定救你出去。撑住。不许睡!”

  一字不差,正是当年那个在洪水中给予她生机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个她寻找了多年、心心念念想要道谢的人,原来早已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甚至成了她最亲密的枕边人。

  这是怎样奇妙的缘分?

  明疏桐怔怔地望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激动地语无伦次:

  “陆野,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怎么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这么久……”

  陆野抚着她的后背,低低沉沉地反问,嗓音里浸着陈年的酸涩: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以身相许吗?那个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爱得死去活来,我又抢不过。告诉你……毫无意义。”

  那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明疏桐听出来了,稍稍推开他,双眸发亮地凝睇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吃醋了?”

  “吃了。一直在吃。”

  他坦然承认,还带着点恨恨的意味,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用命救下的小东西,迷上了别的男人。你高中的时候,除了那晚,我们没正式见过面。可后来,你回京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完全没认出来。放谁身上不来气?”

  “不是,你那时抹了满面的迷彩,天又黑,我真没认出来嘛。”

  真的太神奇了。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她问。

  “一见到你就认出来了!我记忆很好的,哪像某个,没心没肺的!”

  陆野故意哼了一声。

  “哎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撒娇讨好地晃了晃身子,“不生气了好不好?好不好?”

  “那得好好补偿!”

  他提着要求,眼底却漾开温柔。

  “你要怎样的补偿?”

  她顺从地环住他的窄腰。

  男人眸光一深,在她唇上落下细密的吻,又流连至鼻尖,声音喑哑:

  “往后余生,你得陪我白头到老。有什么问题,必须说出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耽误时光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而珍惜:

  “我们都不再年轻,必须拥有当下,及时行乐!”

  “好。”

  明疏桐点头,指尖灵巧地解开他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温软的唇在他下巴印下一吻:

  “及时行乐,不辜负洞房花烛。陆先生,双人运动,约吗?”

  陆野的眸子瞬间幽深,揽着她的腰往浴室带,哑声低笑:

  “看你有多少诚意……”

  她的脸颊绯红,却娇娇地迎上他的目光,吐气如兰:

  “必须尽兴!陆野,这份新婚惊喜,我喜欢极了!”

  他低沉地笑了,胸腔震动。

  夫妻之间,就当如此,有来有往,才有情趣。

  以前的她从不回应,只会扫兴;现在的她,终于懂得配合了……

  如此人生,自然让人乐不思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江淮在自己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房间里,机械地灌着酒。

  昂贵的酒瓶滚了满地,透明的、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

  他明明不善饮酒,酒精烧灼着他的喉咙和胃袋,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可今夜,他竟怎么也无法醉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陆野发来的那句语音:

  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以及明疏桐紧跟着发来的两句话,为他多年的执念画上了休止符。

  又迟了一步。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陆野和明疏桐复婚了。

  他们和好了,彻彻底底,再无转圜。

  他最后的希望,那点支撑着他在虚无中挣扎的微光,“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如此,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像个可笑的小丑,永远在舞台边缘徘徊,永远得不到属于他的那束追光。

  不如死了。

  对。

  就这样吧。

  他想死了。

  就今天晚上。

  他要亲手结束这无望而可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