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溪看着沈思源,说不恨是假的。

  但除了家恨,还有国仇。

  沈思源这些年所做所为,让多少人被拉下水,害惨了多少无辜家庭。

  等待他的会是法律的严惩。

  如梦静静躺在那里。

  郑德康给如梦施针。

  安安有模有样的打下手。

  沈思源恨不得把脸贴在了玻璃墙上。

  他用力敲打:“让我出去!让我到如梦身边!如梦见不到我,她该有多害怕!你们让我出去!你们是没有心的吗?”

  大家都没有想到,传说中的西元在爱人这一块如此癫狂。

  “如果如梦害怕,你们都给我下去陪葬!”

  有人翻了一个白眼。

  当自己是古代皇帝呢!

  动不动就让人陪葬!

  沈思源直接被人按住,有人喝止:“老实一点!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把你太太带到这里来唤醒。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好好配合调查,该交代的事情,一点也不遗漏。”

  沈思源交代了许多事情。

  一桩一桩都跟沈钰溪等人的调查对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梦醒了过来。

  看到郑德康时,她第一反应是啊地叫了一声,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她哆哆嗦嗦,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话也说得不清楚。

  安安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如梦:“婆婆,你别着急,您慢慢说。”

  婆婆?

  谁是婆婆?

  如梦看着眼前的小不点,抬手**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连这么基本的动作她都做不到。

  郑德康凑过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如梦又啊地叫了一声,仿佛见鬼了一样。

  而这次,安安和郑德康都听清了如梦的话。

  如梦说的是:“你好丑好老,你快滚开。我要我老公,我要阿源,阿源,你在哪里。你说过不会抛下我,永远不会抛下我的。”

  她哭喊着,眼泪从她脸颊流下。

  大串的泪珠打湿了她的鬓角。

  郑德康被嫌老嫌丑了,他心里也不得劲。

  活到这个年纪,什么人没有见过,郑德康不至于跟她计较。

  他给如梦继续施针:“你昏迷了好几年,你现在刚醒过来,不适合情绪激动。你要见的人也正在等着你。”

  安安替郑德康不高兴:“婆婆,我师父父把你救醒了,你不说感谢的话,你还嫌我师父,你不好。”

  如梦目光痴迷地看着安安。

  好漂亮的小娃娃,好年轻的小娃娃。

  如果她能再重新活一遍,就在这小娃娃身上活一遍,那该多好。

  看到安安,她想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她很羡慕很羡慕的女人。

  “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安安:“不告诉你。”

  安安不喜欢如梦看她的眼神。

  如梦却笑了:“你妈妈是不是叫顾明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好像自动冒出这么一个答案,仿佛有人曾经告诉过她似的。

  安安惊讶地看着她。

  植物人昏迷时,也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看安安的反应,如梦就知道她猜对了。

  没想到真的是顾明珊的女儿。

  这个女人,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羡慕顾明珊出身世家,羡慕顾明珊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有漂亮的外表,简直是人生赢家。

  沈思源发现如梦醒了,他几乎不受控制:“如梦,看着我。你的目光只能看着我。”

  此时的沈思源,哪里是手下眼里那只手通天的西元。

  似乎若有所感,如梦的目光看向了沈思源这边。

  而她的身体也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居然坐起来了。

  如梦全身瘦得皮包骨,脸上也没有多少肉。

  但看到沈思源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瞬间变身为少女,脸上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如梦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她居然能够下地行走。

  两个人见面了。

  沈思源想将如梦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不住往下落:“如梦,你终于醒了,我盼着你醒来你盼了好久好久。”

  他的手铐着镣铐,最后是如梦搂住了他。

  “我其实一直能听到你的声音。我想醒过来的,我想醒过来的。”

  如梦看向安安,指向安安:“阿源,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顾明珊的女儿。”

  顾明珊早就成了沈思源心里的一根刺。

  闻言他猛地看过来,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安安。

  安安已经知道沈思源就是害顾明珊昏迷,害她和顾明珊分开的大坏蛋。

  见沈思源目光凶恶,安安不但不退缩,而是更加凶狠地瞪回去。

  她以为自己的目光够凶狠了,但小幼崽不管做什么动作,看起来都是可可爱爱的。

  凶是凶,是奶凶奶萌那种。

  “你是坏蛋爷爷,是你把我妈妈推下悬崖,是你害我和妈妈分开的。你还凶我,不准你瞪我。”

  如梦像是不可置信:“阿源,你,你做了这种事?”

  沈思源没有一点悔意:“凭什么那时候你成了植物人,她偏偏那么潇洒那么自由。早知道那时候我应该直接把她杀死,而不是推下悬崖。”

  沈思源的脸上被沈钰溪狠狠地打了一拳。

  沈钰溪都听不下去了。

  真的是畜生。

  两人要分开的时候,如梦哭得泪如雨下:“我不要跟阿源分开,我死也要死在阿源怀里。”

  她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

  正如郑德康所说,如梦醒来后,有可能活数小时,也有可能活一天,又或者,只是几分钟。

  如梦如断线的风筝直接倒了下去。

  沈思源双目赤红:“如梦!你不能死!郑德康,我要让你整个仁心阁陪葬,你必须要救活如梦。我不能让她死!”

  郑德康看沈思源只像看疯子。

  他给如梦重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早就破坏不堪了,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沈思源第一次求人:“郑老,求你救救她,如梦不能有事。求你救救他。我给你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郑德康看着时间,宣布了如梦的死亡时间。

  沈思源像是整个精气神都被掏空了,他不再反抗,问什么交代什么,事无巨细。

  他说:“你们知道吗?如梦不嫌弃我,如梦最爱我了。我做什么她都支持,她从来不反对。她说,我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想给如梦创造一个王国。可是,如梦的身体却一日日垮下去。”

  郑德康听不下去了,冷冷道:“你怕她变心,你为了不让她离开,你给她下毒,你让她染上dU品,这样她就离不开你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不过看样子,如梦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自己甘愿沉沦。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