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回事?”魏苻看一眼酒楼皱眉。

  无心眉目含笑,似春风拂过古寺檐角的铜铃,仿佛世间纷扰不过浮云掠眼,心湖不起波澜,“只是让他们安静一会儿,很快便好。”

  魏苻看着他,道:“苏棠棠会感觉到不对劲呢?”

  “不会。”无心朝湖水单膝蹲下,白玉的手拨动流水,似乎是在召唤什么东西,拨弄这一下后,他才说道:“她也在他们之内。”

  说罢,无心起身看她。

  魏苻感到周围起风了,湖水也跟着旋转躁动起来,她正欲开口,无心眉眼染笑,拉着她的手腕,温声安抚:“不怕,只是叫帮手来接我们。”

  帮手?

  无心话音刚落,一条通体如雪的白鱼自湖水中浮现,它张开大口,吐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泡泡。

  泡泡缓缓上升,将俩人笼罩其中,刹那间,光芒流转,魏苻仿佛置身于梦幻泡影。

  泡泡入水,下一瞬便穿越时空,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异世界。

  魏苻看着这奇异之地,这似乎是个山谷,眺望不远处,谷里种满红色的花。

  这些花她从来没见过,不是玫瑰,也不是月季,但和牡丹差不多大,乍一眼看上去也很容易误认为是牡丹。

  花的颜色是红的,一种很浓郁的红色,不是寻常红艳,而是深如凝血。

  泡泡出水渐渐消散,无心引着她过去,顺着一条小道往谷里走。

  无心一面走一面道:“这儿是红谷,我开辟出来种花的,可以给你练习,没事的时候,我在这儿给花施肥,阿苻要是有事找我,让这小人带你到月满西楼便可,吞舟会带你过来。”

  “吞舟是那条白鱼?”魏苻懵了下,问他。

  “是的。”

  “这些花是什么?”魏苻学医学毒,对奇异的花草很感兴趣,这些花没有什么气味,也不知道是有毒没毒。

  “没有名字,就叫红花,我没有给它们起名。”无心说。

  “这些花这么红,是用什么饲养的?”魏苻一面走一面看着这满谷刺眼的红色。

  “骨灰。”

  无心一句话直接让她定在原地,她心里油然生出警惕,颇有些不可置信,“你杀人取的骨灰?”

  无心淡淡一笑,“不是。”

  他说道:“有人孝敬我的骨灰。”

  “谁?”

  “太多了,记不清。”他随口道。

  山谷起一阵微风摇曳红花,他的衣袂随风轻扬,眉宇间不见锋芒,嘴角仍噙着一抹淡然笑意,“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记的。”

  “……”魏苻。

  说真的,他越这样,她越感觉到几分恐慌和不适。

  她知道无心不是普通人,能开辟出异世界空间裁种奇花异草,实力必然碾压她好几个维度。

  他现在对她没恶意,那还好,就算有,她不能和他硬碰硬。

  但是和这样强大神秘的人相处,尤其是她对他没有半点了解。

  如果无心没带她来这里前,她还能模糊她和他之间的差距,但到这里后,她实在没办法敞开心扉地同他自然相处。

  虽然无心没让她觉得可怕,但她仍感觉无心对她是降维打击,她不得不警惕点,防备点。

  魏苻心里分析时,无心忽然停住步伐,转身看她。

  “怎么了?”魏苻稳住情绪一脸不解。

  无心凝视她,语气温柔似水:“别怕,小僧不会害你的。”

  “……”魏苻。

  说真的,每次她感觉无心和她差距大她要开始提防他时他就开始安抚她。

  知道无心读她心思,魏苻无语得透透的。

  她木着脸:“哦,我不怕。”

  说完,她又问:“这儿还有谁来过吗?这么大的山谷,就你一个人种花?”

  “除我以外,你是第一个。”无心说着,拉起她的手腕往山谷深潭处走去,“我只带阿苻一个人来这儿。”

  “……”魏苻。

  如果他是在撩妹,那她无话可说,他这个毛病竟然保留到现在。

  无心将她引到一处石林处,这些石头成方柱状,描绘各种颜色纹路,魏苻看到这些,她想起凤梧当时让她雕刻石像的场面。

  “你也想让我雕刻?”魏苻看他。

  “我看你凤凰真气已大成,想必已能以针为剑,就在这石林里练练,我看看如何。”

  “练得好呢?”魏苻问他,“练得好有没有什么奖励?”

  “练得好,小僧达成你的一个愿望。”无心说。

  “什么愿望都行?”

  “什么愿望都行。”无心。

  “好。”魏苻活动活动筋骨,跃起落到石林深处,无心转身退出去,还不忘跟她说句话,“阿苻,你要将石头都击碎顺利出来才算过关。”

  魏苻点了个头,将银针取出,调用体内真气,手中银针瞬间化作寒芒乍现的利剑。

  她凌空一挥,飞花针带着破空之势直劈向那方柱形巨石,“轰”的一声巨响,巨石应声而裂,碎石飞溅,仿若被无形的剑意彻底击溃。

  针剑破空,巨石崩裂的刹那,空气中弥漫着裂痕的余响。

  魏苻还没来得及高兴,不过一息,石屑凭空回聚,裂缝悄然弥合。

  那方柱形巨石竟如时光倒流般复原,静立如初,透着诡异的沉默。

  魏苻愣住。

  无心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虽还是那温柔声线,但似乎多几分严厉。

  “你要在石柱恢复前出来。”

  魏苻拧着眉,不得不认真起来。

  她以针为剑,倾尽全力一击,石碎如花绽;可碎屑未落尽,便已重聚成柱,直接挡住她逃出石林的生路。

  魏苻眼见石柱挪动,似成棋子,将她的生存空间压缩,每一次挪动都带着无形的风刃,她不得不聚气护体。

  她以针碎石,可在石碎的瞬间,石柱上的纹路在裂缝中亮起,巨石竟在刹那复原,更释放出吞噬般的力量,将她针中真气尽数反噬。

  我屮艸芔茻,疼死老娘了!

  魏苻闷哼一声,翻滚落地,败于自己力量的回响。

  泥煤,这是什么?

  竟然能反弹回来?

  魏苻差点儿被银针回旋的气刃所伤。

  不给她喘息的时间,石柱聚拢恢复原样,诡异的纹路飞出数千条红丝朝她射来,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球。

  魏苻冷着脸,试图以凤凰真气破开红丝,未料真气在这些红丝面前竟无法撼动分毫,她被包裹成一个圆球跟涮羊肉似地灌进来时的深潭呛了好几口水。

  魏苻在水里差点窒息时,红丝才将她松开,回归石林纹路隐身。

  “靠……”魏苻心塞地爬上岸,被重创的这一击让她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丢了七八分。

  艰难地爬上岸后,她控制不住剧烈咳嗽。

  无心已到她面前,蹲下身满脸慈悲地将她抱在怀里,叹一声道:“看来还是不行,太弱了些。”

  魏苻咳嗽时,无心冰凉的指尖放在她的后颈。

  下一秒,那种令她难受的疼痛消失殆尽。

  魏苻不再咳嗽,脸上都是水珠,无心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同情地说:“阿苻还得练练,若不然,将来遇到些厉害的人,可怎么办呢?”

  “……”魏苻。

  港真,自她升级以来,她遇到的那些人武力值也就那样,没她能打,就是无心老妖怪,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

  感觉被做局了。

  魏苻一脸生无可恋:“这关我现在过不了,太难了……”

  无心道一句没事,袖子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水,温声细语的:“也不要紧,往后有时间就常来练,我在这儿等你。”

  哇靠。

  魏苻更心累。

  成婚后翌日,魏苻得跟南宫衍上皇宫去拜见皇帝。

  南宫衍的父皇洪盛帝说是病好了些,但进殿一看,见他面容枯槁,看着也不长命的样,不知道是因病还是他本人面相本就如此,看人时带着极强的蔑视感。

  又或许,洪盛帝本来就看不起身主的出身,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就算娶将军的女儿,也应该是嫡女,结果南宫衍非要娶她一个庶女,他不得不应下来。

  魏苻想也知道皇帝是不满意的,但她不管他满不满意,反正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

  嫁入瑄王府的日子是安逸的,南宫衍成婚后受洪盛帝喜爱,开始频繁授他国政处置,魏苻则是在瑄王府当一个贤妻良母,夜晚溜出去和石林作战。

  这样平静的日子在三月后被1258的提示声打破。

  “魏魏,夏侯骁在他娘家族人的保护下潜逃元国去澜国了!”

  魏苻一个不慎,差点儿被石林纹路飞出的红丝射中,幸而机警,银丝反折缠绕住得以闪身避开。

  艰险逃出石林后,魏苻收回银丝,问1258,“苏棠棠知道吗?”

  “知道,她也跟着夏侯骁去元国了。”

  “苏棠棠知道夏侯骁因虐待而黑化要残害百姓,害怕他这一回去就来攻打元国,也怕他体内魔骨觉醒,就跟着他一起去。”

  1258顺便还说这三个月俩人之间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