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山梗着脖子,双目圆瞪地死死盯住白弘。

  方才“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玻璃碴子四溅纷飞,白弘被惊得浑身一颤。

  他慌张地往后踉跄两步,刚抬眼,就撞进了白振山那双布满怒火的眸子。

  “我何时教训你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如今咱们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秦泽身上,你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糊涂?当初提议相信秦泽的,不也是你?”

  “我当初怀疑秦泽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现在出了岔子,所有过错都往我头上扣,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白振山猛地举起手,攥紧的拳头直直对着白弘。

  白弘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直冲头顶。

  “怎么?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动手打我?”

  “打你又如何?我是你老子!”

  “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想起白家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再看看白弘这副分毫不让的态度,白振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凉得透彻。

  偏在这节骨眼上,白弘半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再次昂起了脖子,寸步不让。

  “你以为你是谁?这些年,若不是我在背后撑着,白家能有今天的局面?”

  “外面那些人嘴上敬你一声白家家主,暗地里早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白弘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白振山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如遭雷击。

  不久前,就有手下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说白弘近来行踪诡异,经常带着一群年轻人神神秘秘地出入各种地方。

  此刻再听白弘说出这番话,白振山心中的疑虑瞬间被证实,只剩刺骨的寒意。

  都说孩子长大了翅膀就硬,翅膀一硬,就想着自立门户、脱离掌控。

  当初听到这类话时,白振山还笑着打趣,说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白弘身上。

  毕竟,他这辈子就只有白弘这一个儿子。

  谁能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他还活着,白弘就已经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原来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骑到我头上来!”

  “你以为白家能有今日,全靠你?若不是我在暗中铺路,就凭你那点伎俩,能镇得住场面?”

  “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抢白家主之位,做梦!”

  扯着嗓子喊完,白振山依旧觉得胸中怒火难平。

  他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瓷花瓶,猛地朝着白弘砸了过去。

  白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

  可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瓷花瓶碎裂的刺耳声响彻房间。

  紧接着,白弘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他的心也瞬间揪成了一团。

  幸亏刚才躲得及时,不然这花瓶砸在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实打实的瓷花瓶,真要是砸中脑袋,恐怕小命都要没了!

  此刻,白弘的胳膊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一张脸因疼痛和愤怒涨得通红。

  “白振山,你居然真下死手?你这是想砸死我啊!”

  “砸死你又怎样?”

  “不把我放在眼里,还不许我教训你了?今天你若不低头服软,我还真就敢砸死你!”

  白振山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语气狠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

  见白振山这般决绝,白弘也彻底不再藏着掖着,怒火攻心下,猛地朝着白振山冲了过去。

  “好!既然你想弄死我,那我今天就遂了你的愿!”

  “咱们今天就看看,到底谁更有本事活下去!”

  说话间,白弘已经冲到了白振山面前。

  他扬手猛地一推,力道之大,远超白振山的预料。

  白振山重心不稳,瞬间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啊——”

  一声惨痛的哀嚎传出,紧接着,白振山便挣扎着爬起来,和白弘扭打在了一起。

  眨眼间,白振山一拳砸在了白弘的脑门上,而白弘也下了狠劲,几乎在同一时间揪下了白振山一缕花白的头发。

  “你这个不孝的小兔崽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还想打死我?你这个老白毛!咱们看看谁先倒下!”

  两人一边互相咒骂,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歇,拳打脚踢,招招狠辣。

  十来分钟后,两人终于都没了力气,双双停了手。

  白振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白弘则一脸狼狈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了好几块,脸上还挂着几道抓痕。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同样狼狈不堪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最终,还是白振山先开了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你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还敢跟你老子动手了!”

  白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着:“谁先动的手?这时候倒来埋怨我了?刚才是谁拿花瓶砸我脑袋的?”

  “我那不是吓唬吓唬你,做做样子吗?我又没想真砸你!”白振山嘴硬道。

  “你可拉倒吧!”白弘嗤笑一声,“要不是我躲得快,这花瓶早砸我脑袋上了!你看看我的肩膀,都肿了!”

  两人都清楚,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只会让白家的处境更糟。

  于是,争吵渐渐平息,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

  可说着说着,话题还是绕回了原点。

  眼下白家的困局该如何应对?

  这个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白弘用手**发疼的眉头,声音低沉而疲惫:“依我看,这局面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

  “现在,我是不敢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秦泽身上了,那个**,肯定没安好心,藏着别的心思。”

  “求人不如求己,看来,咱们还是得靠自己。”

  “这时候也别管什么盈利亏损了,网上那么多负面新闻,光靠公关压都压不过来,还是得来点实在的——弄钱!”

  说到最后两个字,白弘的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决绝。

  白振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等白弘说完,他沉默片刻,随即重重一点头:“你说得没错。”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公司里的钱套出来一部分,只有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样一来,就算公司最后真的倒闭了,我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

  “只要不被彻底拖下水,咱们以后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可要是被这烂摊子缠上,那就真的全完了!”

  白振山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睛再次泛红,里面既有愤怒,也有恐惧。

  他至今不知道,这次针对白家的背后主使是谁。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这是要对白家下死手。

  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他们便不能硬扛,否则,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父子二人又详细分析了一番眼下的形势,确认了计划后,同时站起身来。

  白振山拿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拨通了财务部主管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白振山脸色一沉,只好转而联系财务部的副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