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也太天真了。”

  戴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之前能侥幸挺过来,纯属运气好,可这次你看看——北京闹出这么大动静,谁能兜得住?”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出声反驳。

  可反驳的话才说了半句,就被另一个接话的声音打断。

  “李经理,我觉得周主管说得没错。”

  那人态度明确,“我个人也站周主管这边,之前那些顶多算小风小浪,这次他们捅的篓子,是真的大到收不了场了。”

  “您身为业务部经理,李经理,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公司的真实销售业绩吧?”

  又一人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质问,“网上那些光鲜数据,根本就是弄虚作假,纯属骗人!”

  “更要命的是,咱们公司居然还涉及偷税漏税!”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瞬间激起一片附和。

  “这可是碰不得的底线啊,他们这是硬生生往枪口上撞,咱们根本没法救。”

  “我觉得,这时候真没必要硬扛,不然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咱们这些跟着受累的。”

  被称作周主管的戴眼镜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为业务部经理,公司近期的真实业绩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家确实在销量上动了手脚,虚报了数据。

  在白家父子眼里,这种操作或许不值一提,毕竟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可真正让他寒心的,是众人提及的偷税漏税。

  这是绝对的红线,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所以周主管说的“没必要硬扛”,似乎真成了眼下唯一的出路。

  “可现在就走,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李经理面露难色,语气犹豫,“公司还没彻底垮掉,咱们就先各奔前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周主管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无奈。

  “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白家这一回,是彻底没翻身的余地了。”

  “现在走,确实脸上挂不住;可多待一天,对我们来说就多一天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直白,“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弄不好,咱们连后续的工资都拿不到。”

  “你们倒还好,要么家境好,能撑一阵子;要么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周主管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疲惫,“我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我真撑不起了!”

  最后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众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年头社会压力多大啊,谁的日子过得轻松?

  没钱寸步难行,这是最现实的道理。

  一想到要是硬着头皮陪白氏集团扛到最后,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个人原本还摇摆的心思,彻底动摇了。

  每个人都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各有各的考量。

  一时间,整个包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李经理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有些话不用明说,意思大家都懂。”

  “提前走的,咱们不怪人家不仗义;愿意留下来到最后的,其他人也别笑话。”

  说完,他第一个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起身。

  白家眼看就要落魄,这时候再不替自己打算,那才是真的傻。

  ……

  另一边。

  白振山还在自家的小园子里悠然享受生活。

  自从白氏集团的业务有所回转,白振山在很多事情上也想开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白氏集团能有今天,多亏了秦泽的帮忙。

  但是,一想到秦泽现在手里持有的股份,居然比他们白家还多一些,白振山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不平衡。

  所以每次涌起感激秦泽的念头时,总会夹杂着一丝不甘,甚至还有点“理所当然”的偏执。

  到了后来,他甚至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为了填补心里的空虚,白振山专门让人精心布置了两个奢华的房间。

  房间里一应俱全,全是高档用品。

  美酒、雪茄、美女……只要他想要,随时都能呼之即来。

  对于父亲这种奢靡的做法,白弘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十分支持。

  每次白振山要喝酒解闷,白弘都会主动帮他找两个女人来伺候。

  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弘坐在茶几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摇晃着,脸上满是惬意。

  白振山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频频催促:“找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肩膀酸得厉害,得让她们来帮我按按。”

  白弘闻言,笑了笑:“爸,急什么?”

  “好饭不怕晚,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多没滋味。”

  白振山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觉得白弘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随即,他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没错!你这话我爱听!”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炫耀,“你说那姓秦的,要是知道咱们过着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后悔?”

  “咱们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美女陪着,他姓秦的呢?只能天天累死累活地算计来算计去。”

  “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忙,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算他秦泽忙得累掉脑袋,我也不会感激他!”

  白振山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刻薄,“谁让他要了我们白家的股份?既然拿了好处,就该付出辛苦,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说着,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

  白振山说话的时候,白弘一直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爸,您说得对。”

  他放下酒杯,语气直白得近乎露骨,“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然他接手了白家的烂摊子,就有责任把公司管理好。”

  “我们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想让我再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地卖命,根本不可能。”

  他没把话说透,但话里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现在白家已经逐步稳定,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飞黄腾达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就让秦泽去费心谋划吧。

  等白家重新站稳脚跟,重归四大家族之首,有了稳固的根基,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就算秦泽现在股份比他们多又怎么样?白氏集团终究是姓白,不是姓秦!

  最终,公司还是要回到他们父子手里的!

  父子俩心思相通,一个眼神交汇,就明白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接下来,两人相视大笑起来,那笑声里的得意和算计,已经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思都暴露无遗。

  他们同时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刚才白弘进来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经在收拾准备了,想来现在也该差不多了。

  年轻就是好啊……一想到二十多岁女人的娇柔身段,白振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浑浊起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白振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惬意和期待瞬间被不悦取代。

  “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怒火,“敢打扰老子的兴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白振山恼火万分,不耐烦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居然是个固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