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茉熬好粥,端给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晚上的食量增了,她喝了一碗半。

  楚家人高兴不已,对沈茉说着感激的话。

  只有程芳,声音僵硬。

  沈茉并不在意这些,离开楚府的时候,天色渐晚。

  马车行到半途中,听到有人嚎叫。

  “停车。”

  沈茉的声音从车厢传来。

  车夫勒住马绳,说道:“京中这种闲事,大小姐还是不要多管的好,有些人的报复心很强。”

  沈茉道:“你听这被打成猪叫的声音,有没有点像我的两个弟弟?”

  车夫心尖儿一颤,竖着耳朵听了听,像是像了些,但是……这京中只有纪家两兄弟打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敢打纪家两兄弟?

  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不像,大小姐多虑了,两位公子是不会被任何人欺负的。”这话车夫说的很笃定。

  “哦?是吗?”

  沈茉没有让车夫驱车离开。

  等了一会儿。

  直到打人的黑衣人离开。

  沈茉让车夫前往。

  车夫心里泛着嘀咕,觉得沈茉有些多事。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乡下来的嫡小姐,显然是不懂这个道理。

  纪文和纪武从麻袋中爬出来。

  “天杀的!让小爷查出来,今日谁暗算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疼死我了!卑鄙小人,明着打不过我们,使用这种奸计!太可恶了!”

  马车停在两兄弟面前,车夫看到纪家两位公子被打的鼻青脸肿,顿时被吓的呆住了。

  “来福,你怎么在这儿?”

  “肯定是来接我们回府的,来福,不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两兄弟说完,龇牙咧嘴的准备上马车。

  车夫一脸为难,他……他不知道两位公子在这儿被打,是……是大小姐让他来的。

  谁……谁能想到纪家两位公子会被人拖到暗巷殴打?

  “车……车上……”还有大小姐。

  车夫没来得及说完,纪文和纪武就上了马车。

  两人刚坐下,就怔住了。

  四只眼睛盯着沈茉。

  他们忽然想要转身跳下马车。

  “走吧!”

  沈茉对车夫道。

  马车行驶。

  两兄弟如坐针毡。

  “今天是个意外!”纪文。

  “对,回府后,你不准告诉任何人!”纪武。

  “你们在跟谁说话?”沈茉扫了两人一眼。

  “长……长姐。”

  “长姐。”

  纪文,纪武声音憋着一股气,显然是不服的气。

  “来福说你们平时很嚣张,只有你们打别人,没有人敢打你们。”

  两兄弟抬了抬下巴,那可不是……

  “然而,今日,我却看到了你们被打!”

  两兄弟眼中又燃起了怒焰。

  “今日是个意外。”

  “失算而已!”

  “哦?是吗?所谓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你们今日被打,只是验证了有祸。”

  两兄弟不服。

  “还有就是,你们能被人套在麻袋里,拖到这暗巷中殴打,其实说明你们的武功,也是平平无奇,能够在京城嚣张跋扈,不过是仗着御史府的父亲罢了!”

  “可是父亲,又能护你们到几时?”

  “谁说我们武功平平无奇?”

  “什么叫我们仗着御史府的父亲?我们是凭拳头。”

  “没错,大家又不是小孩子,打不过还回去告诉爹娘,我们不需要父亲庇护。”

  沈茉觉得这两个兄弟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

  没有纪家几代的功勋,纪文和纪武这幅德行,早就被人敲断骨头,跑尸荒野了。

  岂会用麻袋套着打?

  人家只是气不过,想要教训一下这两兄弟,并不准备真的弄死他们。

  可是,纪丞会老去。

  没有御史府在背后撑腰,纪文和纪武又能嚣张到几时?

  “你们觉得不需要倚仗御史府和父亲?能够凭一双拳头,打遍京城?”

  “没错!整个京城,就没有小爷打不过的人。”纪武挥舞着拳头,他嘴角上翘,神气的模样与脸上的青肿形成鲜明的对比。

  仿佛刚才被揍,窝囊的人不是他。

  “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何不敢参军?”

  “谁说我不敢参军?”

  纪武年少,有着少年人的血气方刚,他鼓着脸颊说道:“母亲舍不得我参军而已,想要留我在府中陪伴,再说姐姐早晚要出嫁的,我也想多陪陪姐姐,以后姐姐出嫁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姐姐,指的是纪诗。

  两兄弟最维护的人。

  沈茉轻笑:“你是儿郎,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是你的责任,只有胆小鬼才会躲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纪诗迟早会出嫁,你若参军赢得战功,夫家就不会轻视她,这不比你留在府中陪伴她要好?”

  “还是,你没有信心能够立下战功?”

  “若是没有信心,那么留在御史府,哪怕此生碌碌无为,也能衣食无忧的过完此生。”

  纪武愤怒道:“你竟然轻视我?觉得我会碌碌无为?那我偏要参军!挣个战功给你瞧瞧。”

  纪文也道:“我也要参军!待我和阿武立下战功,首先把你赶出御史府。”

  *********

  御史府。

  祠堂火烛旺盛。

  老二爷敲着拐杖,怒火冲冲的说道:“纪丞,你子嗣单薄,如何舍得把纪武送去参军?他若有个意外,你对得起你逝去的父亲?对得起纪氏的列祖列宗吗?”

  杨秀梅跪在纪老御史的牌位前,泪流满面:“纪文和纪武出生的时候,就是双胞胎,他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兄弟两个一起,哪怕是腿摔断了,也是一起摔断,倘若一个折在战场,另一个……呜呜呜……爹……您救救武儿吧!”

  老夫人站在一旁,老眼通红,儿子倔强,不可改变,另一个是她的宝贝孙子,她也不舍得纪武去参军。

  “此事,我意已决!任何人来说都没有用,二叔也不用拿父亲和列祖列宗来压我。”纪丞声音坚定,不容置喙。

  “岂有此理!”老二爷拐杖敲的哐哐响:“你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顾?是不是纪曦茉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是她要把纪武送去参军?”

  太离谱了。

  纪丞蹙眉道:“是我的意思,与茉儿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