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棠踩着炕沿爬到窗边,手指抠着窗框边缘用力晃了晃。

  这木窗年久失修,插销早松了,她没费多大劲就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但是缝隙很小,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周晓棠咬咬牙,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撞开窗户玻璃逃出去。

  但动静很大,肯定会被发现的。

  她得在发现之前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明天一早再去找村长。

  黄严要是不帮自己,周晓棠都想好了,大不了就吊死在他家门口。

  反正不能回城,留在这里,已经跟死了没区别了。

  周晓棠盯着那道窄缝,心一横,转身摸起炕边那本厚重的旧课本。

  这是她最宝贝的书,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手持课本,对准窗户玻璃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碎片溅了一地,有几片还刮破了被子边角。

  周晓棠没敢停,立刻扯掉裹在身上的被子,弯腰从窗户缺口钻出去,动作太急,胳膊还是被残留的玻璃划了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揉伤口,也顾不上捡地上的课本,撒腿就往院外跑。

  刚跑到院墙角,就听见屋里传来周母惊惶的叫喊:“死丫头!你疯了!快回来!”

  周晓棠脚步没停下,甚至跑的更快了。

  要是被人拦下来,就再也没机会去找黄严了。

  院墙外是片矮树林,她一头扎进去,树枝刮得脸颊生疼,也顾不上擦。

  身后的叫喊声越来越近,还混着周父的脚步声。

  她慌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只能拼命往前跑,直到把家里的动静甩在身后,才敢躲到一棵老槐树下,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她摸了摸口袋,只摸到半块早上剩下的红薯干,咬了一口,又干又硬,却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

  得留着力气,明天一早去村长家堵人。

  此时黄严还不知道明天一早将会面临什么,此时的他正搂着媳妇孩子呼呼大睡呢。

  ——

  翌日清晨。

  今天朝朝和颜颜起来的格外早。

  正好姜晚星也没事情做,便带着她们两个出来院子里玩,霍沉野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免得打扰他睡觉。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就连朝朝和颜颜都发现了。

  俩不会说话的小宝贝指着那道影子咿咿呀呀的,像是在提醒妈妈什么。

  姜晚星立马把俩崽崽送回屋子里,塞到霍沉野被窝里。

  俩孩子一看到亲爹,立马就不折腾了。

  甚至还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准备再来个回笼觉。

  而姜晚星则是在院子里找了个好位置,把自己藏起来。

  此时,那道身影已经围着黄严家院墙打转了,时不时探头往里面看几眼,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悄悄摸出墙根下的木柴,攥在手里防身,心里犯嘀咕:这大清早的,谁会来这儿转悠?是偷东西的,还是冲着霍沉野来的?

  正琢磨着,那身影忽然停住,转身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

  姜晚星这才看清,居然是周晓棠!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姜晚星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只见周晓棠走到村长家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声音透着急:“黄村长,您在家吗?我是周晓棠,有事儿找您。”

  屋里没动静,周晓棠又敲了敲。

  结果不管怎么敲门,里面就是没有动静。

  周晓棠脸色立马变了。

  她以为黄严是知道自己来求高考的事情,故意不开门的。

  要是黄严在这,肯定要大喊一句冤枉。

  昨晚他跟着民兵巡逻了好几个小时,连后山都去了一躺,都快累成死狗了,哪里能听到敲门声。

  而且张兰兰又是个觉沉的,也听不到。

  至于穗穗,她才刚一岁多,就算听到了也不能从炕上爬下来给她开门。

  周晓棠气得要死,转身朝黄严家门口的大树下面走去。

  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绳子,往树上一丢。

  其实周晓棠也不是真要死,她就是想吓吓黄严,到时候威胁他帮自己做事。

  躲在看出的姜晚星也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她赶紧回了屋子。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她记得兰兰嫂子家好像留了个后门,赶紧让霍沉野通风报信去。

  姜晚星冲回屋时,霍沉野正**眼睛坐起来,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朝朝。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速飞快:“快!去黄严家后门!周晓棠在他家门口挂绳子,要吓黄严帮她办高考报名的事,再晚一步真要出乱子了!”

  霍沉野一听,瞬间清醒,把朝朝轻轻放在炕上,顺手给颜颜掖了掖被角,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去叫黄严。”

  两人动作快,霍沉野绕到黄严家后门时,正好撞见刚醒,正**眼睛往灶房走的张兰兰。

  他赶紧压低声音:“兰兰嫂子,快叫黄严起来!周晓棠在你家前门树上挂绳子,要闹事儿!”

  张兰兰吓了一跳,顾不上问缘由,转身就往卧房跑,伸手推醒黄严:“老黄!快起来!周晓棠在门口要上吊!”

  黄严睡得正沉,被这么一喊,猛地坐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啥?上吊?谁啊?”

  “还能是谁!周晓棠!”张兰兰急得直跺脚,“霍沉野在后门等着呢,说她要闹事儿,你快出去看看!”

  黄严这才彻底清醒,胡乱套上衣服,跟着张兰兰往后门跑。

  刚绕到前门,就看见周晓棠正站在树下,手里拽着绳子,嘴里还念叨着。

  “黄严你再不出来,我就真吊上去了!我报不上高考,死了也让你落个不管村民死活的名声!”

  黄严又气又急,快步走过去:“周晓棠!你把绳子给我放下!谁不让你报名了?我昨晚巡逻到后半夜,刚睡着没听见你敲门,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周晓棠没想到黄严真的出来了,手里的动作顿住,却还是硬着头皮:“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帮我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