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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物击打的感觉被什么隔了一下,轻了许多。

  她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是顾殒!

  “走!”

  他顶开背上重重的横梁,推一把时妃。

  两人一起扶着施老往下跑。

  其他救援的人也及时赶到。

  时妃扶着施老迅速上了基地的急救车。

  车子呼啸着驶出火灾区,停在安全地带。

  医生紧急给施老施救。

  片刻后神色严肃地看向时妃:“施老先生并没有吸入多少烟雾,在火灾前就昏迷,要送到大医院去才能确定昏迷原因。”

  他的脸色极其不好,时妃的心焦到极点。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四百公里以外!

  普通车子送过去,怕会错过最佳治疗期。

  可直升机晚间被派出去运送物资,还没回来!

  “用我的直升机。”

  顾殒喘着气道。

  他的脸被烟火染黑,颇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质。

  顾殒早年就考了直升机驾照,这次他是一个人飞过来的。

  时妃和医生顾不得这么多,把施老送上飞机。

  直升机装不了那么多人,只有医生能随行。

  夜色茫茫,为本就不安全的飞行添了无数困难。

  顾殒深深看向时妃,“放心,我会平安送施老去医院的。”

  时妃留下来收拾残局。

  大火最终扑灭。

  简单的活动板房本就不牢固,加上爆炸物的作用,房子几乎夷为平地。

  好在其他人只吸了些烟,并没有大问题。

  时妃将整理的工作交给赵普朗,坐着越野车一路朝医院方向狂奔。

  边走,边通过卫星传输监控画面。

  画面模糊,除了拍到一些爆炸时窜出的火光外,不见别的。

  时妃的手指无声拧紧。

  基地的爆炸物从来不会放在生活区,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案。

  显然施老的项目太过先进,触碰到某些人的蛋糕。

  某种浓重的阴影深深将她笼罩。

  到达施老所在的医院时,已经是次日的凌晨。

  时妃跳下车,顾不得疲惫,直奔施老的病房。

  病房里,随行医生在。

  看到时妃,不停地合掌作揖:“还好,还好,施老只是被氯胺酮麻醉,不是强毒物质,否则就麻烦了。”

  进出基地的物质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氯胺酮是唯一被允许每个成员携带的。

  它被涂抹在麻醉枪的针头上,主要防止野生动物侵袭,自保用。

  显然有人钻了这个空子,用在了施老身上。

  虽然施老住三楼,但他常年上山下海体能极好,如果不是被人麻翻一定能逃出来的。

  时妃的手指无声握成了拳头。

  施老还没醒。

  时妃简单把这边的情况转告给赵朗普等人,好叫他们放心。

  忙完这些,依旧没看到顾殒。

  时妃问随行医生,“顾总呢?”

  随行医生四处瞧了瞧,“施老的情况明朗后他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妃拿出手机正要联络他,就见他拎着几个盒子走回来。

  盒子有些粗糙,外形陈旧。

  “这是我在附近居民家做的一些吃的,你们将就着吃。”

  这里不同国内。

  条件十分有限,没有随处可见的餐厅,自然也就没有能用手机点餐的平台。

  就连这座医院都是国际组织建的,只有一位慈善机构派来的医生坐诊。

  不过医生的水平倒是挺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确定了施老的情况。

  顾殒身后还带了几个人。

  个个身穿迷彩服,体格健壮。

  顾殒介绍,“这些是华国紧急派过来的特种兵,保护施老。”

  时妃意外地看向顾殒。

  显然,他也看出,这场火灾没有这么单纯。

  她正思忖着上哪儿找人保护施老,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顾总真是太厉害了。”随行医生道。

  “原本这座医院很不好找的,我还一度担心迷路,会耽误施老的救治时间。是顾总调用星链技术帮忙确定了地点,我们才能这么快将施老送进来。”

  “现在又找人来保护施老,咱们就没后顾之忧了。”

  说实话,就凭着他几个,要万一遇到麻烦,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随行医生没想那么多,但越穷的地方民风越彪悍,也怕突然闯进来几个劫匪什么的。”

  “谢谢。”时妃真心道。

  顾殒这次的确帮了他们大忙。

  “应该的。”顾殒平静地道,“施老是 NASA最重要的科学家,为华国航天事业做了很多贡献,不管出于哪一种理由都有保护他的必要。”

  顾殒自己虽然不能调动特种兵,但顾家人不会不管施老,顾殒定然是联系了顾父才请来的这些人。

  “吃饭吧。”

  顾殒走进病房,把盒子摆在桌上。

  食材有限,他还是做了一道炒鸡肉,一道清炒杂菜,一道西红柿汤。

  香气扑鼻。

  顾殒拿出简陋的筷子放在热水下烫了几烫,才递给时妃。

  时妃迟了一下,接过,“谢谢。”

  三人低头吃饭,没人说话,空气陷入沉闷。

  直到电话铃声扰乱这一场静。

  时妃拿出手机,看到的是顾宅的号码。

  时妃看顾殒一眼才接下,电话里响起顾老夫人关切的声音,“小妃,奶奶刚听说你们基地着火了?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奶奶。”

  老人的惦记让她心里暖暖的。

  时妃简单说了下自己和施老的情况。

  最后道:“还好,是顾……殒救了我们。”

  “这是他该做的!”

  从声音里可以听出,顾老夫人对顾殒还存着气,远没有关心她这么关心顾殒。

  “你也不要觉得欠了他什么,你什么都不欠他的,知道吗?”

  时妃:“……”

  她怀疑顾老夫人就是为了这个才专程打电话给她的。

  时妃有些不自在,当着顾殒的面回应这种话似乎不太好。

  指间一空,手机落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掌中。

  “您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逼小妃做什么。”顾殒对那头道。

  顾老夫人哼哼,“这还差不多!”

  不想跟顾殒多聊,挂了电话。

  对顾殒的态度和对时妃的态度完全天上地下!

  还手机时,男人委屈的目光湿漉漉地投向时妃。

  时妃也怪不好意思的,只能干巴巴地道:“奶奶只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柔弱一些,没有别的意思。”

  “嗯。”

  顾殒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慢慢走出去。

  行动不似平日矫健。

  虽然西服是黑色的,依旧可窥见上面晕出一片更深的黑,与周边的黑色划开明显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