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金的话引起围观群众的议论。

  本地人的想法直接被他带跑偏,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们常年跟骏马相处,都不敢在骏马发疯的时候凑上去,怎么偏偏夏繁星这个外来人就敢?

  况且这么多年养马场的骏马都是好好的,性格也都很温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突然发疯的事情。

  怎么她一来就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骏马发疯会不会就是夏繁星动的手脚?

  面对本地人气愤的目光,夏繁星真是忍不住想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很多本地人根本就没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纯属墙头草两边倒,谁说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就站在谁那边。

  所以她不会跟他们置气。

  夏繁星没有回答王大金,而是转身朝养马场走去。

  王大金一愣,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随后他想到什么,连忙快步走到儿子身边,看起来像是关心儿子的伤势,实际上是趁机问了什么。

  王帅脸色苍白地说完后,王大金立马大喊:“夏同志,算了!看在你和谢团长关系的份上,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再计较,你走吧!”

  夏繁星头也没回,大声回答:“不用看在谁的份上,免得以后再来翻旧账。摆事实,讲证据,我猜大家肯定都想知道骏马究竟为什么发疯。”

  夏繁星已经走进养马场,正低头在地面草地上仔细观察。

  王大金和王美丽的眼皮均是猛猛一跳!

  王大金立马蹬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王美丽也顾不上手臂骨折的王帅,丢下他追上王大金。

  幸好王伊人带着大队卫生员及时赶来,王帅才重新有了倚靠。

  王伊人看着父母的背影,小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帅满头冷汗,脸色惨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对王伊人摇摇头,只是一个眼神,王伊人便知道大事不好——

  证据还没来得及拿走呢!

  “水流哥你先帮我弟弟看看什么情况,我马上回来!”王伊人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远。

  青年穿着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

  王帅的病情已经很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手臂骨折。

  可青年却把听诊器戴到耳朵上,说起话来拿腔捏调:“来,小帅,让我先听听你的心脏状态怎么样。”

  ·

  夏繁星进入养马场后,原本发疯失控但被她用灵泉水治好的骏马也跟着跑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它喝了灵泉水的原因,它似乎变得更通人性,眼睛湿润有神,直直地盯着夏繁星。

  就好像知道是夏繁星救了它。

  夏繁星在翻看草地时,它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夏繁星以为它在求抚摸,便顺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没想到它用前脚去够她的手,那动作很明显是在求关注。

  夏繁星终于看向骏马。

  这一看,她立马抓住它的腿,仔细查看马蹄。

  只见马蹄上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血渍。

  不止这一只马蹄,四只马蹄都是如此。

  夏繁星眼眸一凛。

  果然骏马发疯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她不由得想到当时的情况,骏马直直朝着王西娅的方向奔跑而去,要不是她翻身上马控制方向,恐怕现在王西娅的尸体都凉了。

  又是针对王西娅,而且依旧是置她于死地的方式。

  夏繁星抬头,看向已经跑到她面前的王大金和王美丽两人,眼神冰冷。

  “夏同志,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说话有点难听。对不起,你别介意。”王大金满脸赔笑,露出黄色牙齿,“我已经教训过我家那小子,你要是还不解气,你跟我回去再给他两嘴巴。”

  王美丽也笑着点头哈腰,完全看不到刚才满眼杀气的样子。

  夏繁星却将骏马马蹄上的针眼孔洞展示给他们看,淡淡道:“事实证明的确有人故意想让骏马发疯,那我更得找出证据和幕后主使,这样才能洗清我的嫌疑。”

  离得近的围观群众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人为的,怎么会发生这么恶劣恐怖的事情?

  一定要查清楚真相才行!

  夏繁星耸了耸肩道:“你们看,大家的情绪多么激动,我可不想背这么大的一口黑锅。”

  王大金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他再三表示绝对不会牵扯到夏繁星身上,也绝对会查明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可夏繁星根本不听他叨叨,依旧埋头在草地上寻找证据。

  不远处,王大力和王贤惠闻讯匆匆赶来。

  王西娅哭着跑进两人怀里,抽泣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王贤惠抱着王西娅哭,王大力强忍着泪意抱住娘俩。

  这时,人群中有人煽风点火。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夏繁星一来马就疯了?她一上马马又好了?还正好被她看到马蹄有针眼?依我看,整件事都是她自导自演!”

  “她自导自演有什么好处?”

  “你没听她说吗,‘我不愿意看见同胞死在马下’。她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大家都看她不顺眼,就想用这种方式打感情牌,让大家对她改观呗!”

  “这么说就说得通了!她明明能控制发疯的马不去撞王西娅,却还是撞到王帅。人家家长说得没错,她就是恶意报复!”

  “她这么做可真是太恶心了。王帅家长都说不追究她的责任,还跟她道歉,她愣是不接受!她这个罪魁祸首不会还想要赔偿吧?真不要脸!”

  这番话下来,不止本地人,很多知青也觉得是夏繁星的错。

  他们甚至认为,如果不是夏繁星做的局,她为什么要去控制疯马?

  就跟“没有撞人为什么要扶人起来”是同一个逻辑。

  人群中,唐心月和黄可卿互相对视一眼,掩饰嘴角笑意。

  刚才她们配合得不错,成功煽动舆论。

  不过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跟她们附和对话,但她们没找到这位友军在哪。

  养马场那边。

  夏繁星一直弯着腰,有点累直起身随意一抬头,忽然看见旁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她刚想走过去,就被王大金和王美丽双双拦住。

  “夏同志,你是个孕妇,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刚才你已经受到惊吓,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王大金再次劝道,语气中隐含威胁。

  王美丽也演不下去了,一脸假笑道:“夏同志,昨晚是我招待不周。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准备得更丰盛。”

  这是明晃晃地警告夏繁星不要再多管闲事,否则下次的惩罚会比上次更狠!

  夏繁星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惊恐表情,她垂下眼,像是要选择顺从。

  王美丽满意微笑。

  可下一秒,夏繁星深呼吸一口气,仰天大吼道:“地上有很多针!去扒王帅的衣服,他身上肯定有针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