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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信狠狠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恰似一地破碎的梦。

  夜色慢慢笼罩了办公室,胡丽丽坐在黑暗里,只有青瓷耳坠偶尔反射出窗外的霓虹。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她轻轻摸了摸耳坠,那冰凉的釉色紧紧贴着皮肤,似在无声地提醒她——那些失去的,她定要亲手夺回来,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

  哪怕,刘国强已经不爱她了.........

  距离国际服装周还有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的时间里,房玉归带着沐小草等人逛遍了港城街巷与博物馆等地方。

  巧的是,服装周和拍卖会在同一天开始。

  只不过服装周在白天举行,会场定在港城会议展览中心,里面共有三座主展厅与十二个主题分馆,声势十分浩大。

  至少有十个国家的著名服装品牌齐聚,从巴黎高定到京都和服,从伊斯坦布尔刺绣到里约热内卢的再生纤维时装,每一件展品都裹着本国母语的呼吸与泥土的记忆。

  而沐小草华国元素的服装,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

  精美的刺绣于丝线穿梭的经纬间悄然吐息——金线灵动勾勒云纹,银线蜿蜒盘绕松枝,靛蓝锦缎上悠然浮出半幅《溪山行旅图》,针脚细密仿若古人小楷。

  而几套符合国际时尚元素的服饰——以青瓷釉色为灵感,将雨过天青的温润融进廓形剪裁:立领斜襟缀着冰裂纹暗纹,阔袖边缘嵌入微弧形瓷片,在走动间泛出幽微光晕;腰线收束处,一块素白玉佩垂落,随步轻叩,声如清泉漱石。

  几套服装甫一展出,便引得国内外众人的目光纷至沓来。

  一时间,展台前人潮如涌,络绎不绝。

  他们驻足、凝神、屏息,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那抹雨过天晴的微光。

  照相机快门闪烁个不停,都想把这世间绝美服装永远定格。

  沐小草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与前来咨询的外国友人友好交谈,将华国的服装美学清晰地传递给世界。

  这样一位美丽大方,举止优雅的东方女性,让好多高傲的外国设计师也不由得俯首倾听,目光里褪去了惯常的倨傲,眼睛里浮起一层温润的敬意。

  一时间,沐伊佳也风头无两。

  而到了晚上,拍卖会场灯光渐次亮起,冷白光如釉水般漫过紫檀展台。

  沐小草和秦沐阳早早便来到了拍卖场内。

  两人步入二楼包间,门在身后轻阖,宛如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送来了饮品以及茶点后,便很有礼貌退了出去。

  沐小草没去动桌上的茶点,只是翻开了今晚的拍卖图录。

  属于国家的几件珍贵物品,跃然纸上。

  “有把握吗?

  听说这个拍卖场隶属于港英时期成立的“维多利亚古物信托”,如今虽挂名私营,实则由三支离岸基金管理会齐交叉管控。

  这里面还有港城最大的黑社会青龙帮插手。”

  沐小草轻点着图片上的几件古物,眼眸里碎光浮沉,神情却不见一丝慌张。

  “没事,这儿安保严得很,可咱们想带走什么,他们根本查不到。

  你也知道我有一个秘密空间,不管是什么都装得下。

  让咱的人半小时后把这的电源掐三五分钟就行。

  放东西的房间就在三楼。

  我从外边的栏杆翻上去就到了。

  放心,用不上五分钟,我就会回来。”

  秦沐阳实在是不想沐小草去冒险。

  但对国家的宝物,他也不想让它们流落异乡。

  “行,万事小心。

  万一有啥事你就尽量自己脱身,不要管我。

  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好。”

  此时,下面已经座无虚席,台上,主持人正在口若悬河讲述着今天拍卖品的历史渊源与艺术价值。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整个拍卖场骤然暗了下去。“天啊,怎么停电了!”

  乱糟糟的人群谁也没有发现,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墨色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三楼廊道的阴影里,足尖点地,衣角未掀起一丝波澜。

  即便身处暗夜,沐小草也能清晰地看见周遭的一切事物,以及守在门边的四名打手。

  手中迷药如雾般猛然挥出,黑暗中的四人瞬间瘫软如泥,连半声闷哼都未及从唇边溢出。

  全黑的现场尖叫声一片,黑影却无视下面的嘈杂,扯过一人的手指,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门轴轻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无声裂开一道幽微的缝。

  沐小草毫不犹豫闪身进去。

  房间很大,里面堆叠着数十只樟木箱子,箱盖半启,幽光浮漾如古井水面。

  箱内青瓷静卧,釉色如初春薄雾凝于山涧,冰裂纹里流淌着千年未冷的月光。

  沐小草没时间细看,手指快速扫过那些箱体。

  眨眼间,室内数十只木箱瞬间消失无踪。

  就连墙上的挂画摆件也都未能放过。

  转动书架上的貔貅,墙面悄然滑开一扇暗门,沐小草如法炮制,快速收走了里面所有的箱子与物品。

  参加拍卖的客人乱作一团,你推我推你,有人踩掉了高跟鞋,有人撞翻了香槟塔,冰块滚落如散珠迸溅。

  拍卖会负责人拿着话筒让大家少安毋躁,又紧急派人去查看电路。

  有人举着手电筒慌慌张张跑上三楼,却和刚出门的沐小草撞了个满怀。

  身穿服务生制服的沐小草低着头,装作十分恭敬的样子站在一旁。

  “对不起对不起,里面出事了!”

  “怎么回事?”

  那人边问,边朝门内而去。

  还不等他看清门内情形,沐小草已如一缕青烟般掠过他身侧,指尖如电般悄然击向男人后颈。

  男人快速偏头,但沐小草手中的迷药如霜刃破雾,悄无声息地沁入他的呼吸——他喉结微颤,眼睫一沉,便软倒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昏死了过去。

  沐小草丝毫不再犹豫,一个翻身倒挂在三楼栏杆上,低头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腿在半空轻轻一荡,便如灵蛇般顺着墙壁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