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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又还有什么资格将写满悔恨与柔情的信,递给她?

  刘国强喉结动了动,最终将信折成方寸,塞回内袋。

  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远处茶楼檐角悬着的红灯笼——那光晕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一句未出口的歉意,也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刘国强垂眸,脑海里全是沐小草自信张扬的容颜,以及临危不乱的利落身手。

  她变得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却再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一句玩笑红了耳尖的姑娘。

  她的眼里,已没了他。

  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信,信的尖角仿佛带着刺,一下就扎进了他的心里,痛楚,酸涩。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他,却正一寸寸退成她生命背景里最模糊的灰。

  刘国强抬眸,坚定而执着地望着茶楼里拿到忙碌的身影,眼神热烈而克制,像一束不敢落下的光。

  他身份的特殊,沐小草的排斥,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失尽了。

  如今,他和她之间,看似距离很近,实则遥不可及——近得能听见她煮茶时水沸的微响,远得连一句“对不起”都递不到她手边。

  他,是沐小草恨不得再没有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酒楼内,洪老太太带着一堆礼物过来,拉着沐小草的手眼泪汪汪的。

  “小草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是洪兴那个臭小子出事,我和你爷爷可就没法活了。

  我家就剩这一根独苗了..........”

  沐小草忙扶着老人家坐在了茶楼临窗的藤椅上,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老夫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洪先生。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所料未及,好在没有人受伤,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洪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泪,将身边的锦盒推到沐小草面前:“这是我家传的一对玉镯,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沐小草忙摆手推辞:“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除了这对玉镯,老太太还让人拿来了一堆港城特产:腊味双拼、陈皮梅、手作杏仁饼,还有一盒用红纸仔细包好的金丝楠木镇纸。

  洪老太太却执意按住她的手:“你救了我孙子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要是你不收,我心里不安啊。

  还有,什么叫受你连累?

  这港城啊,就是这么一个你死我活的地儿,我们家遭遇到的灾难,可不少。”

  她的几个儿子几个孙子,可都殒命于见不得人的黑手之中,老夫人承受过的痛苦,可不少。

  沐小草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暂时收下,轻声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老夫人。”

  洪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又絮絮叨叨说起洪兴最近的变化:“那臭小子现在每天都念叨着要向你学习,说以前太冲动,以后要稳重点。”

  沐小草笑了笑:“洪先生本来就很有能力,只是之前没遇到合适的机会沉淀。”

  正说着,秦沐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洪老太太在,微微颔首打招呼:“老夫人好。”

  洪老太太见到他,眼睛一亮:“秦先生来了?快坐快坐,小草有你照顾,我就更放心了。”

  看看这孩子,做事沉稳,长相出众,老夫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秦沐阳走到沐小草身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你喜欢的银耳莲子羹。”

  沐小草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谢谢。”

  洪老太太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真好啊,你们年轻人就该这样和和美美的。”

  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说要让洪兴要常来茶楼帮忙。

  沐小草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到店里。

  秦沐阳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羹递给她:“尝尝,刚熬好的。”

  沐小草接过,抿了一口,甜而不腻,正合她的口味。

  她抬眼看秦沐阳,轻声道:“今天不忙了?”

  沐小草知道秦沐阳还有别的任务,有时会出去一整天。

  秦沐阳揉了揉她的头发:“嗯。

  最近好多人都在争抢青龙帮的地盘儿,没时间去针对别人。

  对了,林婉清那边最近没动静,但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你不用担心。”

  沐小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温暖而宁静。

  而巷子深处的刘国强,依旧望着茶楼的方向,口袋里的信角硌得他手心发疼,却始终没有勇气再靠近一步。

  风卷起他的衣角,像在无声地叹息——有些错过,便是一生。

  沐小草喝着银耳莲子羹,温润的甜意在舌尖缓缓化开。

  就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恭敬地朝沐小草一弯腰。

  “沐小姐,刘司长让我转告您,请您明天早上十点去海罗弯六号别墅,有人想见您。”

  沐小草放下瓷勺,羹面微漾,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好。

  劳烦告诉刘先生,我一定按时赴约。”

  九龙酒店大厅。

  一名身着名贵套裙,浑身珠光宝气的,臂弯挎着名贵皮包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站在前台面前气势汹汹。

  “沐小草住在哪个房间?

  让她立刻下来见我!”

  两名容貌清丽的前台面面相觑,但语气依旧不亢不卑:“抱歉,沐小姐的入住信息属于隐私,我们不便透露。”

  “瞎了你们的狗眼!

  我可是洪兴即将联姻的未婚妻。

  那个贱人住的可是连我没都有资格上去的总统套房。

  我现在就要找那个狐狸精问问,她一个已经结婚的破烂货,凭什么要巴着我男人不放!

  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

  除了是洪兴的未婚妻,我还是黎家的大小姐。

  惹怒了我,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真是气死她了。

  黎家已经向洪兴示好,明言两家有联姻的打算。

  可洪兴依旧对她不冷不热,这段时间甚至连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