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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围观者窃窃私语,有人叹气道:“老张头这是真悔悟了吧?

  以前对媳妇那样,现在知道难了。”

  也有人撇嘴:“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装可怜。”

  沐小草淡淡看了一眼老张头,转身对院里喊:“张大娘,你出来一下。”

  不一会儿,张大娘(老张头的老婆子)从院里走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张头,脚步顿住,眼神冷漠,却强忍着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去。

  老张头看到她,立刻往前挪了两步,抓住她的裤脚:“老婆子,跟我回去吧!

  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听我妈的话,再也不帮衬那个表妹了.........家里的活我包了,你就歇着,行不行?”

  张大娘甩开他的手。

  “跟你回去干啥?

  继续被你打骂,被你磋磨,还是让我继续伺候你瘫在床上的老娘?

  老张头,我没那个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回去遭那个罪。”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时心软而重蹈覆辙?

  老张头见她油盐不进,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让围观的人都静了静。

  “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嘶哑,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我妈那边我请了护工,表妹我也不会再管她了,她再也不会来烦你!

  我.........我学会了蒸馒头,做饭。

  要是你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那种甜口的炒百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两个压得有些变形的馒头。

  馒头热气早就散了,但还能看出是用心揉出来的纹路。

  张大娘瞥了一眼那馒头,眼神微动,却很快又冷硬下来。

  “你请不请护工,那是你的事。

  我和你已经离婚,你家里的事要怎么做,我管不着。

  再说了,我现在有正当工作,又在沐家大院帮厨,这里每个人都对我很好。

  我冬天有煤炉夏天有风扇,不比在你家受气强?”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张头,我们夫妻几十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现在后悔了,晚了。”

  沐小草只是看着,并没有说一句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但所有人,并不都是沐小草。

  “我说婶子,大叔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就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也不嫌害臊。”

  “是啊大妹子,夫妻还是和和美美的好。

  你男人这么做,也就是希望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你就原谅他吧。”

  “夫妻历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合。

  谁家没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啊?

  都这把年纪还离婚,传出去儿女脸上也不好看。”

  “老嫂子,他一个大男人都这样给你低三下气道歉了,你还想咋样?

  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给大叔一个台阶下不是皆大欢喜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比一个口才好,说的那是一个唾沫横飞,情绪高涨。

  沐小草扫视着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突然勾唇道:“张大娘,我看大家伙儿说得很对。

  要不,你就原谅张叔一次吧。”

  张大娘有些不解地看着沐小草。

  当初她可是第一个劝解自己和老张头离婚的,咋又劝自己原谅老张头呢?

  沐小草热情地看着大家。

  “大家都是热心人,对于张叔的情况都很是同情。

  我看这样,大家不要光嘴上说,都帮张叔一把吧。

  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张叔过得不好,作为街坊邻居,我们应该帮他一把。

  张叔,这五块钱你拿着该家里老人买点营养品吧。”

  说着,沐小草就给了老张头五块钱,然后转头看向了看热闹的人。

  “大家也都帮帮张叔吧。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心,这爱才会充满人间。”

  张大娘瞬间就明白了沐小草的意思,忙从兜里掏了五块钱递给了老张头。

  沐大嫂也不甘落后,递了五块钱过去。

  那些人一看,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家的事,和我们有啥关系?

  凭什么要我们拿钱?”

  “就是,我们就看看热闹,谁家看热闹还给钱啊?”

  沐小草才不惯着他们呢,径直朝一个大娘走了过去。

  “大娘,我看你刚才可是很义愤填膺的呢。

  你总不能对你大兄弟的遭遇视而不见吧?

  爱心捐献,多少都可以。”

  那大妈涨红了脸,连忙往后躲。

  “走开,我都没钱呢,哪有钱给他给?”

  沐小草也不生气,又看向那个指责张大娘离婚的女人。

  “大嫂,多少捐一点吧。

  你们这么热心撮合张大娘原谅张大叔,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钱而闹别扭吧?”

  “可别,那是别人的事,和我无关。

  我单位几个月都没发工资呢。”

  “哦,我刚才看你们说话很大声,以为你们很关心张大叔的事情呢。”

  张大娘总算看出了沐小草的目的,忙附和道:“就是啊。

  谁来说去,还不都是穷闹得。

  只要大家定时给我和老张头捐点善款,让我们的日子能过得下去,我一定跟老张头回家好好过日子。”

  “呸!

  不要脸!

  你家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还想让我们捐款,美的你!”

  说话最起劲的几个人扭头就跑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围观的议论声越来越杂,张大娘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

  “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为我做决定。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张头,回去吧。

  既然已经离了,我就没想着再回去。”

  老张头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老婆子你看,这是护工的雇佣合同,按月付钱,绝不麻烦你。

  这是我和表妹断绝关系的字据,她再敢找你,我就去派出所告她,讨要我以前给她的那些钱。

  你回来啥都不用干,有事儿让雇工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