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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都已经伤害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我们和素素接触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她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她很喜欢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也很疼爱她。

  要是秦琛一开始就是个浑蛋,也许,素素和她妈妈也不会这么伤心。”

  可偏偏秦琛曾给过她们最温暖的依靠,又在最需要的时候抽身离去,这种落差才最伤人。

  沐小草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素素现在虽然看起来开朗了许多,但偶尔夜里还是会惊醒,抱着自己的妈妈喊爸爸。

  张彩霞表面装作坚强,可每次看到素素受伤,她眼里的心疼和自责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伤,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抚平的。”

  秦沐阳沉默片刻,低声说:“所以我才没有同意让秦琛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每一次出现,都会揭开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让母女俩想起那残忍的背叛。

  他现在所谓的悔恨,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罢了。”

  沐小草点点头,靠在秦沐阳肩上:“你说得对。

  素素她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再破坏这份平静。

  秦琛既然选择了离开,就该承担后果。”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秦沐阳握住沐小草的手,轻声说:“以后,我们会一直陪着她们,让她们知道,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沐小草笑了笑,眼中满是坚定:“嗯,一定会的。”

  通过和张彩霞的接触,沐小草清楚地了解到,张彩霞就是这个年代典型的普通女人。

  过过苦日子,体会过人间冷暖,也懂得隐忍与牺牲。

  要不是被逼入绝路,她是绝对不会选择离婚的。

  离婚的打击让她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死气。

  毕竟她曾将婚姻视作一生的港湾,将丈夫当作风雨同舟的伴侣,可现实却如利刃般撕碎了她的幻想。

  那些曾经共患难的温情,在秦琛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化为灰烬。

  沐小草每每想起张彩霞独自蜷在厨房的身影,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落寞,便心疼得几乎窒息。

  一个女人用半生去爱、去忍耐,换来的却是背弃,这本身就很残忍。

  而如今,张彩霞只愿素素能永远被阳光包围,而不是做那个躲在角落里问“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小女孩。

  所以,她重拾起了做母亲的坚韧,用沉默筑起屏障,将所有风雨挡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

  她开始学着微笑面对每一天,哪怕眼底仍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胡丽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王大脚沉着脸,带着三岁的牛娃,看着他在客厅的地上玩铁皮青蛙。

  牛娃咯咯笑着,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上紧发条,目不转睛地看着铁皮青蛙一蹦一蹦地向前。

  这孩子是刘国强堂弟弟的儿子,王大脚带着这个孩子,也没想着要让他给家里传宗接代,只是为了堵住邻居们的嘴。

  毕竟,国强年纪不小了,说啥的都有。

  胡丽丽为了名声,也容忍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只盼着王三妮的肚子能争气些,早日添几个孩子,好让她能抱一个过来。

  这样,刘国强的心,估计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旁人牵走了。

  谁让她偏偏生不出孩子呢?

  要是自己能生育,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该多好。

  这样,王大脚他们也不会这个看轻自己了。

  可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祈求就心软半分。

  那年她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王大脚看见胡丽丽回来,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刘老汉看见胡丽丽回来,提着烟锅子就去了楼下。

  这两人估计又要吵架,他还是躲出去为好。

  果然。

  “妈,我的饭呢?”

  “在锅台上呢。”

  难不成还要她给她喂?

  一天到晚摆个脸给谁看!

  胡丽丽掀开盖着的碟子一看,那碗面疙瘩已经糊成了一团,稀拉拉的,连片葱花都寻不着。

  “妈,晚上就吃这个吗?”

  “那你还想吃啥?

  咱家这光景,有口吃的就烧高香了。”

  还挑三拣四的。

  想吃天上星星,自己摘去。

  胡丽丽盯着那碗面疙瘩,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群归鸟掠过屋顶,消失在巷子尽头。

  “妈,这饭,能吃吗?”

  “咋就不能吃了?家里人晚上都吃的这个,就你事儿多。”

  王大脚黑着脸嘟囔,一把将牛娃扯到身前,像是要用这小身板挡住胡丽丽喷火的眼珠子。

  胡丽丽的手死死揪着衣角,指节绷得发白,她咬着下唇深吸几口气,才没让眼泪砸下来。

  自从嫁给刘国强,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却没想到生活会变成这样。

  丈夫的冷漠,婆婆的刁难,还有这个不属于自己却不得不接纳的孩子,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即便这个孩子将来会送走。

  “王大脚,这饭里……你没往里吐口水吧?”

  胡丽丽越看越恶心。

  真是的,上一天班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王大脚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胡丽丽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你竟然怀疑我往里面吐口水?你还有没有良心?”

  胡丽丽也不甘示弱,她挺直腰板,冷冷地回应道:“有没有良心?你问问你自己,自从我嫁到这个家,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

  我每天上班累得半死,回来还要受你的气,我受够了!”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粮食是多金贵的东西,我咋能做那等浪费粮食的事情来?

  你不吃是吧?

  你不吃我吃!

  挨千刀的货,伺候你吃还伺候出毛病了!”

  王大脚气呼呼地端起那碗面疙瘩,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那模样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咽进肚子里。

  胡丽丽看着她,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翻涌,她转身冲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这个充满冷漠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