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王缓缓直起身,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康王与殿门之间,在康王即将发力拔掉引信的瞬间,他利落出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康王大惊,立刻想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大的很,根本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异常熟悉…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康王终于认出了清河王,失声惊呼。

  他中计了!这根本是一个针对他的,彻头彻尾的陷阱!

  “王兄真是贵人多忘事,陛下病重,本王这个做皇叔的,自然该在身边侍奉。”

  清河王淡淡一笑,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地将那信号烟花从康王手中夺了过来。

  随手把玩了一下,淡淡点评?

  “至于这个…嗯,做工不错,是军中的好东西。不过,现在发射,似乎早了点。”

  “你…你想干什么?!”康王又惊又怒,朝着清河王吼道,“你别得意!就算信号发不出去,本王城外的人马见本王久不出宫,一样会按计划攻进来!到时候,你们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哦?是吗?”清河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皇叔莫非真以为,你城外那些所谓的伏兵,现在还能听你的号令?他们盼着你这个主心骨带头攻入皇宫不假,可若你这主心骨主动留在宫中,深受陛下信重,委以重任了呢?他们还会贸然动手,背上造反的罪名吗?恐怕…只会人心惶惶,各自猜疑,甚至互相倾轧吧?”

  康王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眨眼间就明白了清河王的意思。

  他带来的那些人,本就是利益捆绑的乌合之众,一旦群龙无首,或者得知他“投诚”的消息,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就在康王心神剧震之际,影巫已经处理好了那名眼线,缓缓走上前来。

  他在康王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在那名昏迷的钱家眼线脸上仔细操作起来。

  片刻之后,当影巫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时,康王顿时瞳孔骤缩,浑身汗毛乍起,如同见了鬼一般!

  眼前站着的,赫然是另一个“钱家眼线”!

  无论是容貌、神态,甚至细微的表情习惯,都与他带来的那个眼线一模一样!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深邃,属于影巫!

  “你…你们…你想干什么?!”康王声音颤抖的问道。

  清河王把玩着那枚信号烟花,笑容更冷了些:“干什么?当然是奉陛下之令,好好招待王兄您了。顺便让王兄您麾下的将士们知道,您深得陛下信任,被特旨留在宫中侍疾,并与本王一同,暂摄朝政。让他们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他顿了顿,忽然笑的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了。

  “至于王兄您,就先在这宫里好好休养些时日吧。正好,也让本王和陛下,好好查一查,您和钱家,还有那些跳梁小丑,到底背着朝廷,做了多少好事!”

  “你们…你们无耻!竟用如此卑鄙手段算计于我!”康王彻底崩溃,破口大骂。

  下一秒,影巫上前一步,用一块浸了**的布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康王挣扎了几下,很快眼神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清河王和影巫对视一眼。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按照计划行事。”清河王对影巫沉声道,“你去稳住城外兵马,我去主持大局,务必小心。”

  影巫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昏迷”的郑遂,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清河王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转头对王喜道:“王喜,守好这里,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王爷。”

  清河王大步走出殿门,对候在外面的侍卫沉声下令。

  “传本王令!陛下急火攻心,昏迷不醒,需绝对静养!即日起,由本王与康王叔共同暂摄朝政,拱卫宫禁!没有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闯乾清宫!违令者,斩!”

  ——

  影巫悄然离开了皇宫,很快便在宫外一条僻静的巷口找到了正在等待接应的另一名钱家密探。

  那密探见到“自己人”出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问道:“里面情况如何?康王殿下得手了?”

  影巫模仿着那眼线的嗓音和语气,压低声音道。

  “成了!陛下被王爷言语所激,吐血昏厥,眼看就不行了!清河王也在场,但被王爷镇住!如今宫内大乱,王爷已趁机掌控局面,与清河王一同暂摄朝政!王爷命我传话,让诸位稍安勿躁,在城外隐秘处等候进一步指令!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那密探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又紧紧皱起。

  “暂摄朝政?与清河王一起?王爷他…为何不趁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影巫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低声道:“王爷自有深意,陛下虽昏厥,但生死未卜,此时若强行…恐惹天下非议,授人以柄!况且,清河王在宗室中尚有影响力,暂时稳住他,利于平稳过渡。王爷让你等耐心等待,正是为了以静制动,待宫内彻底安定,城外兵马方可应召入京,名正言顺!”

  那密探沉思片刻,这才点头。

  “王爷深谋远虑,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禀报家主和各位大人。”

  “快去!记住,隐秘行事,万不可走漏风声!”影巫又叮嘱一句。

  “放心!”密探重重抱拳,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尾。

  影巫看着他远去,迅速闪入旁边一条岔路,三拐两绕,确认无人跟踪后,飞快地脱掉外面套着的钱家仆从的衣物,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夜行衣,擦去脸上精巧的人皮面具。

  沿着屋顶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名回去报信的钱家密探。

  影巫一路远远吊着那名密探,穿过寂静的街巷,出了京城,一路向京郊掠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一个农庄。

  这农庄看似风平浪静,但影巫却很快发现暗处却布满了不少暗哨,守卫格外森严。

  影巫心中冷笑,果然,这里才是他们的老巢。

  他立刻避开暗哨,悄无声息地跃上庄园主屋的屋顶。

  伏低身体,屏住呼吸,轻轻揭开一片瓦砾,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