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她们几个跨进柳宅大门。

  便看到柳树林坐在正厅里,和老太太、徐氏、乔氏她们有说有笑。

  柳树林手里抱着乔氏所生的小儿子。

  这孩子满月时,因着不能大摆宴席,只简单摆了两桌。

  但也收到了不少长命金锁和小儿金镯。

  王伯不愧是能给月红当老爹的人,跟月红一样,是个起名废。

  他给这个亲儿子起名叫王金。

  柳树林他们看到月红回来,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她身后看去。

  只看到了月娥和陈佳怡。

  柳树林抱着孩子起身,笑着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大闺女,你回来咋没把几个孩子们带回来呢!”

  月红抬头冲他笑。

  “阿爹,孩子们还小,身边都有奶娘丫鬟跟着,这要是带回来,那得浩浩荡荡。”

  “这几日请你们过府去看看孩子们。”

  “您回来了,也带回了我们兄长和大嫂在边城那边的情况,母亲肯定也想了解一下。”

  “放心,大家除了事务繁忙,其他都好!”

  柳树林笑呵呵的将她引进正厅。

  老太太对月红招招手。

  “大丫头,快过来坐。孩子们没能带来,你回来也好!”

  “等他们再长大些,活泼好动起来,来这柳宅保准能把这儿闹得热热闹闹的。”

  徐氏起身给月红拿吃的喝的,跟着说道。

  “月红,你阿爹刚还念叨呢,说你给他添了两个外孙女,他还没见到。”

  “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孩子们。”

  月红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笑着说道。

  “咱们柳宅里也有小弟弟了,我瞧瞧这小弟弟,长得可真俊呢!”

  柳树林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月红。

  “来,抱抱你弟弟,这孩子皮实得很。”

  月红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月红,还挥舞着小手。

  月红逗了逗他。

  “我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小的弟弟呢!”

  “不过弟弟再小,他也是我们家几个宝子的长辈。”

  乔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月红,你这话我没少听暗香说。”

  “暗香那丫头说,要不是她梳着姑娘家的发髻,抱着弟弟出去,别人还以为......”

  乔氏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毕竟女儿都那么大了,她还给生个小的。

  老太太在一旁笑着接话。

  “这有啥,在咱们乡下,好多人家头胎和末胎能差上二十多岁呢。”

  “咱们柳宅添丁进口,那才是大喜事。”

  月红也跟着附和。

  “阿奶说得对,弟弟的到来可是给咱们柳宅增添了不少福气。”

  “妹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难得有点空闲,都要回来看看这个小弟弟。”

  乔氏听了,脸上的难为情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也是,这孩子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家的恩赐。”

  这时,月娥凑到孩子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姐,给我也抱抱小弟弟。”

  月红笑着把孩子递给她。

  “小心点抱,别摔着弟弟。”

  月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轻轻地晃了晃。

  陈佳怡也凑过来一起逗着小孩子玩。

  月红这才向柳树林问起月初在边境的情况。

  “阿爹,您在边城见到过月初了吧?”

  柳树林笑着点头。

  “见着了,见到过好些回,月初在边城镇守,手下有不少兵士,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参将。”

  “李元帅很欣赏他,爹应下了他的亲事。”

  “呀,这终生大事阿爹您都给月初定下啦?说的是谁家的姑娘?”

  月红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她阿爹这眼光好不好。

  徐氏之前就听柳树林说过这事了,这时笑着接话道。

  “那姑娘咱们都见过,就是李家的大姑娘李樱花。”

  “她通过比武大擂台加入军队,是和常胜他们一道去了西北边境。”

  “常胜和无敌都从西北边境回京了,她一直留在边城那边。”

  “听说她和月初在那次吸引敌国细作时,帮月初挡了一刀,被敌国细作砍伤了手胳膊”

  “伤的不轻,高烧不退,是月初拿出带去的伤药帮她捡回一条命。”

  老太太抬手揉了揉眼角。

  “人家姑娘帮咱们家月初挡了刀,这份恩情可重得很呐,这门亲事是该结。”

  月红听了,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月初出发前,她给准备了几身防护服,也仔细提醒了月初穿在身上。

  也就是说面临危险时,不用李樱花帮挡,他也不会有事。

  可这份危急之下挺身而出的恩情,他们柳家必须得认。

  但恩情不代表两心相悦,月红觉得还是有必要再问问。

  “阿爹,月初知道这门亲事儿吗?他自己是啥想法?”

  “还有那位李姑娘,是否真心喜欢咱们家月初。”

  柳树林笑着说。

  “月初知道,他对这姑娘也挺满意的。”

  “李姑娘武艺高强,又重情重义,和月初很般配。”

  “说来这婚事还是李元帅与我提出的,想必也是李姑娘的意思。”

  月红轻轻点头。

  “那就好,我就怕我家弟弟太过忠厚,效仿那些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典故。”

  “不过李樱花我们也是见过的,确实挺不错,外貌、年岁都与月初般配。”

  “只是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们就知道她武艺不错!”

  徐氏在一旁轻声问。

  “月红,我听你阿爹说了这事,正想着这几日请媒人去李家提亲。”

  “听你这意思,莫非是还想再对那李小姐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月红不知该怎么说,自家弟弟若是换做以前。

  只需娶个会操持家务,孝顺父母的妻子便是良配。

  而且以月初从前乡下农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娶到将军府上的嫡出小姐。

  如今的月初虽然官职不高,也就是一个正三品的武将。

  但他的姐姐是当朝齐国公的夫人,他的妹妹月娥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大齐皇后。

  倒不是月红站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恃才傲物,藐视他人。

  而是月红想到李樱花去齐国公府拜访时,曾主动向她投诚。

  而今这婚事也是女方提出的,这其中会不会存在某种急功近利??

  当然了,在不了解情况时,不能妄自去揣测别人的真实感情。

  月红认为娶妻娶贤,一个好媳妇能旺三代。

  等等,月红及时打住这些念头。

  眼睛果然是长来看他人的啊,自己难道就贤良淑德了吗?

  再看看月娥,难道就是按大家闺秀培养出来的?

  何况,好儿媳“旺三代”并不是单选题。

  一个贤惠的儿媳背后,往往有着同样疼爱她的公婆、同样有担当的丈夫。

  聪明的公婆懂得,把儿媳当家人,先付出情感价值,再谈回报。

  聪明的丈夫明白,婚姻不是“迎娶终结”,而是才刚“携手起航”。

  当全家都把她当“自己人”,她才会反过来把整个婆家当成自己家。

  当她感受到尊重与支持,才会用余生去回赠一片晴天。

  收回思绪,月红笑着改口道。

  “月初和李家小姐的亲事既然是阿爹定下的,阿娘自当请媒人上门,这礼数可不能少了。”

  月红这话说完,徐氏、老太太她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月初的亲事都得经过她这个长姐答应才好!

  至于月娥......

  她凑近月红轻声问。

  “姐,不再了解一下吗?要不我去问问夫人,夫人早就识得李将军的夫人。”

  月红抬手理了理月娥额前的碎发。

  “不如就请母亲去说媒吧,我记得母亲应下过这事。”

  “李小姐能在危急关头帮月初挡伤。”

  “这或许也是缘分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