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晴情真意切,带着些卑微地说着。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也有信心能把事情做好。”

  “我会用心去照顾每一位产后妇人和新生儿,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月红放下表格,温和地说道。

  “蒋姑娘,你不必如此担忧。我并非因为你的身份而犹豫。”

  “相反,我很敬佩你能从那样的困境中走出来,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我相信你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从你之前的回答和态度。”

  “我能看出你是个真诚且有决心的人,我决定录用你了。”

  蒋晴听了月红的话,眼中有泪花隐隐闪烁。

  她激动地福身行礼。

  “多谢夫人,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您的信任。”

  月红微笑着点点头。

  “医馆招收三天学徒,三日后,你就正式来医馆报到。”

  “会有专门的人教你一些基本的护理知识和技能,你要用心学。”

  蒋晴重重地点头。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学习,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这时,月娥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月红的衣袖。

  “姐姐,我那桌来了个懂医术的女郎中,她是来学习新接生术的。”

  月红眼睛一亮。

  医馆正缺这种懂医术又愿意学习新接生术的人才,尤其是女郎中。

  她连忙对蒋晴说道。

  “蒋姑娘,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三日后便来医馆报到。”

  然后便跟着月娥来到了那位女郎中所在的招生桌前。

  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布裙的女子端坐在桌前,眉眼间透着一股知性与沉稳。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本医书,看样子是她带来证明自己的。

  可隔行如隔山,这些医书,别说月娥看不懂,月红也看不懂。

  她们只负责招收女学员。

  月红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问。

  “姑娘,你便是懂医术的那位女郎中吧?”

  女郎中站起身来,福身行礼。

  “小女见过齐公夫人,夫人安好!”

  “这里是医馆,姑娘无需多礼!”

  月红抬手示意她坐下。

  看来这姑娘是认得自己的,这并不奇怪,自己好歹也是一品诰命夫人。

  月红又仔细看了看这姑娘,却觉得很是陌生,应该不曾见过。

  女子坐下后,重新自我介绍。

  “夫人,小女姓林,自幼跟随家父学医,略通一些医术。”

  “听闻贵医馆有剖腹取子接生术,又肯招生教学。”

  “便想来学习,若是能学成,小女愿在惠民医馆长期行医。”

  月红对人才很是珍惜,点头说道。

  “听林姑娘这么说,你应该是出自于医学世家,这医学底蕴是旁人比不上的。”

  “不过这剖腹取子接生术并非易事。”

  “不仅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更需要有足够的胆量和细心。”

  “你可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女郎中神色坚定,目光灼灼。

  “夫人,我自然知晓其中风险。”

  “常年行医中,我见过太多因难产而性命垂危的产妇和胎儿。”

  “传统接生之法有时实在无力回天,而剖腹取子术或许能成为拯救他们的希望。”

  “我知其中艰难,我愿意去学,也有信心学好。”

  月红看着她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

  忽又想起先前帮月燕寻找女郎中时,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林姑娘莫非不是京城人士,医馆今日刚招收学员,你便得知消息赶来了?”

  女郎中温婉的笑了笑。

  “不瞒夫人,我是京城人士,祖父在太医署任职多年。”

  “家父也继承了祖父的衣钵,考进太医署成为一名太医。”

  “我因是女子身,若去参与医考,只能去宫里成为女官。”

  “而我祖父他并不想让我成为宫中女医,因此,这些年我一直游走在民间行医。”

  “最近听说有了剖腹接生术,我才回到京城了解情况。”

  “据打听的消息,剖腹接生术目前虽然还没有太多的案例,但次次成功无误。”

  “这就足以证明此法子可行,能在妇人难产的情况下发挥极好的作用。”

  “这次我特来报名,也是经过了父辈们的同意。”

  月红听后了然于心。

  原来是太医的后辈,这位女郎中与易郎中倒是有着共同之处。

  月红提笔在空表格上注明主刀医者,写好后,将表格推到女郎中面前。

  “填写个人信息吧!你被录取了,随后会有专业郎中教导你剖腹接生术。”

  而月红口中那位专业郎中易华年,此刻正端坐在太医署宽敞明亮的考馆里。

  -----参与医考。

  易华年身着一袭素色长袍,神情专注而沉稳。

  考场内气氛紧张,只听得见笔尖在纸张上摩挲的沙沙声。

  医考每年进行一次,是太医署为选拔优秀医官而举办的。

  以民间郎中来说,能够获得官身,为皇室提供治疗服务。

  可谓是鱼跃龙门,名利双收。

  竞争十分激烈。

  易华年并未放弃这一年一度的医考。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证明自己医术的绝佳机会。

  更是他实现自己医学抱负的一个重要契机。

  有了太医这个头衔,他才更有立场在惠民堂里收徒教学。

  他面前的考题涵盖了医理、病症诊断、用药配伍等多个方面。

  易华年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每一个答案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平日里积累的医学知识和临床经验。

  将它们一一运用到答题之中。

  考馆的窗棂半开,那里站着三位身穿官服的男人。

  一位是太医令,一位是老御医,一位是负责此次医考的主考官。

  太医令目光透过窗棂,看着易华年所在的位置,对旁边的主考官说道。

  “那位着素色长袍的年轻公子就是易老的孙子?”

  主考官恭敬作答。

  “正是,该考子名叫易华年,是朝廷新办的惠民堂里的主刀医师。”

  “短短一两个月,就完成四例剖腹取子的接生术,无一失败。”

  老御医正听得入神,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子,疼得他“嘶”了一声。

  为了掩饰尴尬,他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狐疑,开口道:

  “易老当年告老还乡,如今却带着孙儿重返这京城医界。”

  “莫不是回到故居后,潜心研究出了这剖腹取子术的新门道?”

  太医令摸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这剖腹取子术虽说古已有之,但都是以小儿存活为主,鲜有施行后大人还能活下来的案例。”

  “这易华年年纪轻轻,短短一两个月就完成四例,且都成功了,着实令人惊讶。”

  主考官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据下官了解。”

  “易华年自幼便跟随易老习医,医术精湛不说,提出的见解更是新颖独到。”

  “当年先帝受内脏疾病之苦,只能以五石散压制病情时,他就曾向易老提出开膛破肚取出病灶的大胆想法。”

  太医令和老御医皆是一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

  太医令皱着眉,轻声问。

  “如此大胆的想法,易老作何反应?”

  主考官回道。

  “易老觉得此想法过于惊世骇俗,哪怕是传出一点风声,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便以年过花甲为由辞了官,带着孙儿回了南方祖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