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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程启明来了。

  男人带着浑身的酒气进来,温昭昭嫌恶这个味道,往后挪了挪。他喝得双颊酡红脚步虚浮,身后呜呜泱泱带着一大群小厮侍卫。

  见温昭昭后退,程启明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昭昭,你是嫌弃我喝酒了吗?我以后不喝了。”

  温昭昭嘴唇动了动,险些将晚上吃下去的饭吐出去,少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谁昭昭呢?咱俩有这么熟吗?

  “不是。”

  二人视旁人如无物

  “大哥喝醉了,来人带他回去休息。”

  程启平带来的人上前搀扶着程启明。

  “滚开,无法无天了?”

  男人如暴怒的野兽,他推倒手边的博古架,翡翠白菜,黄金蟾蜍,各种名贵摆件乒乒乓乓的散落一地。

  遍地狼藉。

  “这个家里,我才是长子!容不下别人当家。”

  程启平的眼中闪暗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因为过度用力,青筋绷紧。

  别人,这两个字就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中。

  一母同胞,但父母眼中只有程启明,无论他做得再好,他们都看不见自己。

  程启明这个草包,除了占据一个长子名头,他还有什么?

  温昭昭将兄弟俩的嫌隙隔阂尽收眼底,心中有了一个离间计。

  喧闹的厢房陡然安静下来。

  宁婉月觉得,自己应该上前搀扶劝慰一下程启明的,这是身为妻子的责任。哪怕她心知肚明,迎接自己的是一顿暴打。

  做足了心理准备,宁婉月准备上前,脸色苍白眼神恐惧。

  有只手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袖子,宁婉月转头去看,对上了温昭昭平静的目光。

  少女将宁婉月护在身后,她朝着程启明走过去,温软的小手握在程启明的胳膊上。

  “大少爷消消火气。”

  程启明黏腻的眼神落在温昭昭的身上,眼神亮了一瞬,然后色眯眯的看着她她,嘿嘿一笑,

  “你们都滚开,别耽误我和我的小美人。”

  温昭昭一阵恶寒。

  程启明的手搭在温昭昭的肩膀上,作势要将少女搂到怀里。

  温昭昭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程启明的动作,“大少爷,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我必知无不言。”

  “扬州城里的程氏商行,是你们的生意吗?”

  “算是吧……”程启明喝得脑子不清醒都不忘在女人面前吹牛,他口齿不清含糊道,“同宗同族,怎么也得照应一下我们城主府。”

  看来城主府的手还伸不到程氏商行。

  “噗通——”

  男人倒头大睡,呼噜声震天。

  宁婉月进来,长叹一口气看着温昭昭,“委屈你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客房。”

  ……

  “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

  蒋氏不满宁泳的鬼鬼祟祟,自从宁泳把温昭昭塞给自家女儿之后,她就一直不给宁泳好脸色。

  “听说程家库房失窃了,古画失踪了,难不成她已经得手了?”

  宁泳想起来在听书阁的那天晚上。

  温昭昭开口就是要程家的一半生意,他刚开始只当小姑娘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但短短几日她就将程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蒋氏看不透温昭昭,“这样的人,你当真能控制住她?”

  宁泳讨好的朝着夫人笑着,“没关系,我抓住那个死丫头的把柄了。”

  “什么?”

  小厮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进来,是街上摆摊的小锁匠。

  “我一直派人盯着温昭昭,前些天她出来配了一把钥匙。”

  宁泳示意小锁匠开口,“你可认识那种钥匙?”

  “大户人家常用的库房钥匙。”小锁匠乖顺的回答。

  蒋氏反应过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宁泳。

  宁泳让人将小锁匠带下去,突然改口,“这个锁匠是咱们的底牌,先不要露。明日你带她娘和妹妹去一趟城主府,警醒她一下。”

  ……

  城主府失窃之事不了了之。

  程启平怀疑的温昭昭被程启明大力保下。

  程启平不甘心:“爹,婆子亲眼所见,当时她在库房门口鬼鬼祟祟。”

  程启明不厌其烦的维护着温昭昭:“你放屁,咱库房是空了,不是丢了一两件宝贝,她怎么搬?”

  库房被搬空,程家的宝贝根基全在库房里。

  程问急得满嘴燎泡,两个儿子还在这里叽叽喳喳吵架,他冷眼扫过去,怒喝道,

  “够了!我城主府库房不能称底蕴丰厚,也得道一句家大业大。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露露头就能搬空的?”

  程问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家二儿子身上。

  比起温昭昭搬空库房,程问更怀疑出了家贼。

  “无论如何,先找东西吧。”

  小厮匆匆来报,“老爷,宁家来人了。”

  程问脸色更难看了,宁家这个时候来人,是来看他热闹的吗?

  “让夫人好生招待。”

  无人注意到,隐在暗处的程启平脸色难看,他又被父亲放弃了。

  ……

  金翠院

  “我不想去。”

  宁婉月送消息来,蒋氏来了,顺便带来了朱氏和温娇娇。

  温昭昭踏入正房,便听到温娇娇的吵闹声。

  看到姐姐来了,小姑娘像是找到了靠山,小跑过去拉着温昭昭的袖子,“姐姐,我不要去女学……”

  “怎么了?”

  蒋氏陪笑道,“是这样的,宁家几个姑娘到了读书的年纪,要把她们送到女学。我想着送娇娇一起过去。”

  她思来想去一夜,觉得把人握在手里最安心。

  意识到自己被宁家人忌惮,温昭昭的眼中带了几分深意,她拍了拍温娇娇的脑袋,

  “这是好事啊,哭什么?”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蒋氏还愣了一下,很好心的给母女三人留了说话的机会。

  进了厢房,朱氏叹气目光深深:“我和宁家提出要搬出去,三夫人顾左右而言他。

  发生了什么?蒋氏这是要拿我们威胁你?”

  “忌惮我,城主府库房失窃,他们觉得是我的手笔。”

  “是我俩给你拖后腿了。”

  朱氏自觉挺对不起女儿的,从三河村到现在,一直都是温昭昭冲在前面保护她俩。

  少女一左一右拉着娘亲和妹妹的手,将娘亲和妹妹护在怀里,“别这么说,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怎样都不怕。”

  她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朱氏提醒温昭昭:“宁家不是好人,你小心别被反噬。”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俩的。”

  温昭昭说着从空间里取出银两递给朱氏,“过两天你寻个机会,出去置办一处宅院一间铺子。”

  “宁家将我们看得这么紧,哪有机会?”

  “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