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锦绣坊怎么又出事了?一天天的就她们事情多。”程启平的脸色难看得要滴出黑水来。

  温昭昭和程景遇的关系暧昧,轻不得重不得,身后还有刺史府为后盾,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偏偏如今大雪封路,上奏的折子送不到长安城,朝堂派不了新任的城主,扬州城的一切事务暂时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二少爷,要我说,就该给温昭昭一个教训,她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厮朝着程启平碎碎念着,为自家二少爷愤愤不平。

  “但是,她的靠山是太子。”程启平声音沙哑,“我怎么敢轻易动她?”

  书房外面传来喧哗声,程启平疑惑地抬头望出去,“家里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吵吵嚷嚷的?”

  “奴才去看看。”

  程启平在书房中等了很久,没见小厮回来,他心中有些烦躁,城主府的下人都是怎么做事的?

  磨磨唧唧的。

  正想着,书房门被推开,呵斥的话在嘴边回荡,程启平不满地看着来人,

  “怎么这么慢?”

  “逆子,我不在城主府,你就是这么照顾咱们家的?”

  程问的声音有些耳熟,程启平抬头,对上了男人厌恶的目光,这些日子程问不在家里,他所得来的自信全都烟消云散,自幼时便笼罩着自己的阴影,重新萦绕在心间。

  “爹……您怎么回来了?”

  “啪——”

  回应程启平的,是程问的巴掌声。

  程问瞪着他,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神色,“怎么?我没死在外面你很失望是吗?”

  “怎……怎么会……”

  程启平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耸着,不敢去看程问的脸。

  少年掩饰住眼中的杀意和怨恨,乖顺地回答道,“爹回来了,儿子很高兴。”

  “哼,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程问了解这个儿子的野心,眼下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他闷哼一声,嘱咐程启平,“你带人走一趟锦绣坊。”

  “怎么处理呢?”程启平试探地询问,摸不清楚程问是站在谁那边的。

  想到温倦的警告,程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嘱咐道,“人是死在锦绣坊的地盘上,他们当然有责任。”

  “是。”

  程启平早就烦透了温昭昭,如今有程问撑腰背锅,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动手了。

  ……

  锦绣坊

  小夏子带着程启平一起来的。

  “让一让,让一让,二少爷来了。”

  小夏子灵活地在人群中钻了一圈,人群便被分出了一条路,小掌柜带着程启平进来,不忘高声嚷道,“小的相信,二少爷一定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二少爷敢得罪刺史府吗?”

  “就是啊,二少爷来了,不还是做做样子,最后偏向温昭昭?”

  温昭昭抬头,和程启平对视一眼,程启平不掩饰眼中的怨恨和嫌恶,他朝着温昭昭笑了笑,笑容阴鸷又狠辣。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程景遇就算是太子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地不敢再扬州城展示自己的身份?

  “二少爷,求您给民妇主持公道。”

  钱夫人松开钱掌柜,连滚带爬地扑到程启平跟前,小声哭泣道,“我家当家的太冤了。”

  “我听说温昭昭早前频频出入城主府,他们都是一伙的。”

  “是啊,你别犯傻,最后再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有百姓不忍心看钱夫人这副模样,上前劝道,

  “你放心。”程启平示意带来的仵作上前验尸,他冷眼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沙哑狠戾,“诸位放心,人是死在锦绣坊的,无论如何她锦绣坊都逃不了干系。”

  “我代表扬州城,一定会还钱夫人一个公道的。”

  “诸位要知道,扬州城姓程,不姓温。”

  话音落下,有百姓在小声地窃窃私语,众人看着程景遇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二少爷是不是疯了?他竟然敢说扬州城姓程。”

  “城主都不敢说这话,他真是昏了头了。”

  “要我说,还是年纪小,要是大少爷在,一定不会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

  程启平的脸色发黑,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拿他和程启明比较?

  明明他比那个废物强了不止千万倍。

  跟着程启平来的衙吏脸色黑了一下,拉着程启平小声道,“二少爷,慎言。”

  程启平瞪了一眼衙吏,不满自己被训斥。

  “这有什么?在场众人你看看有谁敢讲出去?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算小,准确无误地传入百姓的耳中。

  百姓的脸色难看起来,看程启平的眼神也变得暧昧复杂。

  “噗嗤。”

  温昭昭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姓程?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么,扬州城何时成了你程家的私有物品了?”

  “原来,程二少爷是有了谋逆的心思了。”

  温昭昭竟然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程启平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指着温昭昭厉声呵斥,“温昭昭,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我要谋反?”

  “谋反?”

  严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禄迈着四方步缓缓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排官员和侍卫,皆神情肃穆。

  侍卫将程启平带来的衙吏围住,张禄笑呵呵地摸着自己的胡须,“谁要谋反啊?”

  男人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姓,百姓局促地跪在地上,朝着官老爷磕头。

  枪打出头鸟,不论是刺史还是城主府,都不是他们小老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嗯?说话啊。”

  “看来我这个刺史说话也不管用了。”张禄朝着温昭昭自嘲地笑着。

  温昭昭笑了笑,状若和张禄闲聊,“众所周知,谋逆是杀头的大罪,你们不说话,就是包庇。”

  “大雍律法,包庇者,罪同反叛。”

  少女带着寒意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惶恐。

  他们就是停了程启平大放厥词,什么时候成了包庇他了?

  “嗯?刺史大人,您说他们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刚才程二少爷说,扬州城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