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提起的鱼腹丹书吗?”

  温昭昭当然记得。

  “你……找到了什么?”

  程景遇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包裹,将写着小篆的布帛递给温昭昭,“我派人查过了,消息小范围地在东南传开了。”

  温昭昭垂着眸子,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她的预知,又验证了。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会处理好。”

  程景遇坐在温昭昭的旁边,大臂一揽,将温昭昭搂在怀中。硫磺,血腥和松香混合的味道萦绕在温昭昭的鼻尖。

  “人全死了,昭昭,今天晚上咱们安全了。”

  “那就好,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温昭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倒不是敷衍程景遇,而是她感觉自己好像确实伤得有点重,身体不舒服。

  “以后,你还是少卜算了,太伤身体了。”

  “嗯。”

  朱氏站在门口,朦胧的窗户纸只投出二人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她攥着手中的帕子转身离开,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能因为自己遇人不淑,就阻挡女儿追求幸福。

  “娘,你在这里啊。”温娇娇到处找朱氏都找不到,看到朱氏过来,“你怎么不高兴啊。”

  “你姐姐是大姑娘了。”朱氏长叹一口气,“我舍不得她。”

  ……

  福源客栈

  温倦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杨茗月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我听如春说,你动用了我爹的势力?”

  “嗯。”

  “干什么去了?”

  事事被一个女人质问,温倦的心中是很不爽的,但是他如今毕竟依靠岳父。

  “除几个人。”温倦不情不愿地交代着,握住杨茗月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其他的不必多问。”

  杨茗月听懂了温倦的画外音。

  “你去杀温昭昭了?”

  杨茗月已经知道温昭昭的身份了,温倦也就没有继续瞒着她。

  “嗯,死丫头不知好歹。我是她爹,有权利教训她。”

  说到这里,杨茗月的手抚摸着温倦的下巴,声音酥软魅惑,“夫君?”

  “嗯?怎么了?”温倦笑眯眯地把杨茗月拉到怀里。

  “温昭昭她娘,是什么人?”

  想起朱氏年轻时的美貌,温倦的呼吸轻了一瞬,心脏也漏跳了一下。

  那是真的美啊。

  但温倦是个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他摸索着杨茗月的手,笑道,“那个女人不及你的一根手指。”

  “就你会说话。”

  温倦伸手要去脱杨茗月的衣服,房门却突然被大力拍响。

  “将军将军,庄子上的人都死了。”

  温倦推开杨茗月,“什么?看清楚了吗?何人动的手?”

  “庄子上没留一个活口。而且现场被打扫干净了,看不出来。”

  他收到温倦的命令之后,连忙过去调兵,但是走到了之后,空气中只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血腥气。

  温倦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完蛋了,杨太傅的筹划暴露了。

  ……

  将庄子上的兵马一网打尽后,温倦出乎意料的低调。

  起码没有给温昭昭找事。

  扬州城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通过窗棂,落在书房中。

  上次主动预知虽然对身体的损耗大,但是孙大夫妙手,休养了几日温昭昭又活蹦乱跳了。

  “木质房屋要比砖瓦房更加保温。”

  温昭昭赞同道,“但是砖瓦房更坚固,木质房屋怕火。”

  胡听曾在工部当值,是扬州城有名的工匠,经验丰富,年轻的时候还参与了皇家园林的修建。

  听到温昭昭的担忧,胡听赞同点头,但是也劝道,“只要做好防火工作,其实并不怕走水。

  温姑娘要是担心的话,可以在院子里多放几口水缸。”

  不怕吗?

  温昭昭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当初在三河村的时候,她一把火烧了温家的柴房;来到扬州城后,庄子走水,青雨巷的两处宅子走水……

  桩桩件件,都是人为的。

  “就怕有人蓄意纵火。”

  “这个……确实没办法。”胡听成功的哽住了,看着温昭昭欲言又止。

  “那温姑娘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庄子?”

  “一个坚固保暖,能储物还能防御的建筑。种田都是次之的。”

  能应对望不到头的极寒天气和无休无止的战乱。

  “那属下得去庄子上看看情况。”

  “胡大人今天有时间吗?咱们现在出城?”温昭昭正好想去庄子上看看,水稻是否已经成熟了。

  “可以。”

  ……

  “我听寒江说,你要去庄子上?”程景遇推门而入,制止了胡听行礼的动作,“极影,你带着胡大人出去。”

  温昭昭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笑弯着眼睛拖着脸看着程景遇,“是的,你要去吗?”

  “我不去了,我还有其他事情。”程景遇有些不放心地嘱咐温昭昭,“早些回来,我让极影陪着你去。”

  “也好,娇娇前几天闹着要出去玩,我带着她一起去。”

  温昭昭说着,目光随意掠过程景遇的脸,男人的脸色不算好看,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

  何事会让程景遇这般愁眉苦脸?

  “温娇娇刚才跟着你娘亲去了锦绣坊。”程景遇给温昭昭递过来一块令牌,“你还记得庄子上的张管事吗?”

  “自然记得。”

  “温倦的人试图联系他。”

  自从灭了大松树庄子,程景遇一直早出晚归,忙了起来,温昭昭听到这话,也并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一直在扬州城倒卖粮草,豢养兵马的人是温倦?”

  “可能是温倦身后的人。”

  程景遇这话说得真妙啊。

  温倦身后的人是皇帝,但是皇帝会做出豢养私兵的事情吗?

  除了皇帝,还有谁呢?

  将女儿嫁给他的杨太傅吗?

  温昭昭的脑海中闪过一抹亮光,果然,程景遇开口了。

  “昭昭,我想知道,你母亲对杨家是什么态度。”

  少女的眼中的光芒如星辰一样灿烂,“你会因为我娘亲对杨家有感情,而对杨家网开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