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爹”一喊出来,现场沉默了几分。

  程启平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昭昭。

  她管温倦叫什么,叫“爹”?还有,她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叫杀妻害女的刽子手?

  温倦的副将比温倦反应还要激烈,听到这话,瞪着温昭昭,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没有教养。”

  “你聋吗?我说了,他生的。”温昭昭不可思议地盯着柴副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教养,你得问他。”

  柴副将愣了一下,刚才他只当温昭昭随口胡言,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温倦竟然一言不发。

  以他对温将军的了解,如果这是无厘头的事情,那……

  “你是谁?本将哪来的这么大的女儿?”

  温倦话音落下,柴副将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对啊,你这个疯丫头少胡言乱语。”柴副将举着大砍刀,凶神恶煞地看着温昭昭,“你要是再发疯,你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温昭昭并不怕她,这里是她地盘,她不信这些人能伤害到自己。

  “三顺,你去楼上将温老太……温老夫人请下来。”

  “好嘞东家,但是用什么理由呢?”

  三顺有些头疼,温老太是个难缠的,来到客栈几天就闹腾了几天,他们这些伙计都不愿意和她打交道。

  “就说……在咱们客栈住着得收费。”

  按照温老太这个性子,一定会下来和自己理论。

  主仆二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温昭昭无视了自己,温倦遭到冷落,被气得脸色发青。

  他自从进入长安城之后,一直被人奉承着,朝堂新贵,英勇无畏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他。

  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更何况这么对自己的人还是一个他的女儿。

  温倦给柴副将使了一个眼色,柴副将会意,

  “实在没有规矩,你们客栈的东家呢?”

  “找东家有什么事情?”掌柜地看了一眼温昭昭,意识到她并不想被拆穿自己的身份,朝着温倦赔礼,“温将军,小的是这间客栈的掌柜,有什么事情您和小的说就行。”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和我家将军说话?”

  温昭昭在旁边咧了咧嘴,这个柴副将更像是温倦的狗。

  谁也别笑话谁。

  楼上传来响声,温昭昭抬头一看,看到了温老太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儿子是将军是钦差,还需要掏钱?”

  “老夫人,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皇子犯法和庶民同罪’,您儿子就算是王爷,该掏钱也得掏钱,也不能吃白饭。”

  “你们客栈的东家是谁?把你家东家请过来。”

  三顺机灵,听到这话,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我们家东家是温姑娘。”

  “温姑娘?温昭昭?”温老太听到这话最开始是不屑,不过转念一想,温昭昭能经营锦绣坊,名下再多一间客栈也倒是正常的。

  “是。”

  “好啊温昭昭这个不孝女!我去和她理论,祖母住客栈还得自己掏钱?她在哪里?”

  “在……就在楼下。”

  温昭昭早就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先一步站到了楼梯口上,掌柜的见了她的动作,读懂了温昭昭的目的,殷勤的上前,引着温倦往旁边隐蔽的角落里退了两步。

  “温昭昭!”

  温老太怒气冲冲的下来,依然是她那一副花蝴蝶的打扮,抬手朝着温昭昭扇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女。”

  温昭昭偏头躲开温老太的攻击,不解地看着她,“老夫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怎么?叫老夫人不叫祖母了?你这个贱丫头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祖母了?”

  温倦早就在温老太下来的时候,明白过来温昭昭在耍什么花招,他上前想阻止温老太。

  但是前面有掌柜的带着伙计堵着路,温老太又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直接道出了温昭昭的身份。

  被温昭昭做局,温倦的脸色铁青难看。

  旁边的柴副将被堵得哑口无言,目光频频往温倦这边看过去。

  他不认识温昭昭,但是认识温老太啊。

  这个老夫人可是自家将军的亲生母亲,而温昭昭管温老太叫祖母。

  “祖母……您有什么事情啊……”目的达成,温昭昭朝着温老太笑了笑,“您别急,看看谁来了。”

  温昭昭说着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你个死丫头不要搞鬼。”温老太嘀嘀咕咕地说着,就看到了温倦。

  老太太的眼睛倏地亮了,直接朝着温倦扑过去,“老大,你生的好女儿哦,竟然敢管我要钱,真是无法无天了。”

  “娘……”温倦张了张嘴,想阻止温老太,但是来不及了。

  “这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无法无天,和她的娘亲一样不要脸,早知道就该杀了她……”温老太眼底闪过暗光。

  跟着温倦来的官兵侍卫听到这话,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温将军不是发妻早逝,膝下并无子女吗?

  “好了好了娘快别说了。”温倦上前拉着温老太走远,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目光。

  但是温老太不识好歹,她瞪了一眼温倦,眼神不悦,“你瞪我做什么?怎么?你发达了,开始不认老娘了?”

  “娘!”温倦陡然提高了音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说这种话。”

  温老太哪里受得了这个,她竟然被亲儿子训斥了。头上有杨茗月这个出身名门的儿媳,这段时间她在长安城过得并不算舒服。

  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好啊,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话都不让我说了。”

  “想你父亲早逝,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你们兄弟三个。”

  “你成了长安城贵人了,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越说越入戏,温老太喊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哭诉。

  温倦慌张地左右张望,低头拉起温老太,“娘亲,您别说话了,这么多人呢。”

  “人多怕什么?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这个不孝的儿子。”

  “不孝的儿子生出了一个不孝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