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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的商户一次落座,宽敞的厅内坐着上百位人,还有一些商户不够资格坐着,人挤人一直堵到门口。

  托宁婉月的福,温昭昭也有一个位置,就挨着宁婉月坐。

  商会的会长叫岳阳炎,执掌扬州商会已经快十年了,从前有宁家在的时候,岳家宁家分庭抗衡,如今的宁家失去了三方,就像是一盘散沙,短短几日,岳家就有了一家独大的气势。

  “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看着跟在宁婉月身后的儿子,眼里闪过不满之色,但是什么都没说,“咱们接到消息看,会有钦差来扬州城,大约十日之后到达,需要举办一场接风宴。”

  “他不喜欢我,但是你放心,这个名额一定会给你。”宁婉月偏头和温昭昭说话。

  温昭昭看出来了,岳家清的目光始终在宁婉月的身上,岳阳炎应该挺看重这个儿子的。

  开会是真无聊啊,尤其是在场的人们说话阿谀奉承尔虞我诈,温昭昭这个军师幕僚一直都是在后面出坏心眼子的,懒得应酬。

  她和宁婉月在下面说着闲话。

  岳家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碟子点心,两边能坐四十个人的大长桌子子上,能坐下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就看着岳家清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宁婉月的手。

  “别闹。”宁婉月羞红着脸往后躲着,岳阳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和城主商议过了,接风宴需要一家来主持,你们谁来做?”

  人都提前订好了,推举不过是走一个流程,和岳家关系好的商家目光都落在了温昭昭身上。

  岳家二少爷推荐的人,她们怎么敢得罪?

  “我听说这几日扬州城多了个年少有为的小东家。”

  “是啊是啊……”

  “听说这一次钦差大人带着亲眷同行,女东家心细,主持这样的接风宴更合适。”

  对着温昭昭赞美的话层出不穷,岳阳炎的脸色难看,但是想起来自己早就答应过儿子了,也不好反悔,流程走得差不多了,他一锤定音。

  “好,那就将接风宴的主持工作交给温姑娘吧,大家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温昭昭的心里只觉得暗爽,这就是走后门的爽感吗?

  干坐着不动,赞美之词便和花一样溢了出来,所有人都在夸自己年少有为。

  “等等,我们有意见。”

  有人举起了手,温昭昭低着头都不用看,就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裴钰。

  裴钰一直鲜少在扬州城露面,大家看他是在面生,有热心的商家劝他,“公子,名下产业超过一定数量,才有资格在商会有表决权。”

  别看今天看热闹的人多,但是真正有表决权的人,只有长桌上的那几十位。

  裴钰身子往后一靠,懒散地看着众人,“怎么?我不像是有表决权的吗?”

  宁望素接话道,“温昭昭她手中只有一家布行,手下产业既没有酒楼又没有客栈,怎么配?你们的投票有黑幕。”

  温昭昭:“那你配?”

  “我宁家产业庞大,怎么也比你强。”能讨好长安城的钦差,这场接风宴就是一块肥肉,其实在场的商家都盯上了,但是岳家开口要,他们不好得罪,只能做这个顺水人情。

  “我手里确实没有酒楼……”

  温昭昭垂下眸子,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她像是被这群人群起而攻之。

  岳阳炎这个名额给温昭昭确实委屈,但是宁望素公然和自己作对,将自己的威信至于不顾又是一回事。

  这么多年来,宁家和岳家看似分庭抗衡,但私下摩擦无数,早就结下了梁子,宁家到了,他岳家不上去踩一脚都是他仁慈。

  这也是岳阳炎看不上宁婉月,但是默认儿子和宁婉月接触的原因。

  岳阳炎脸色更难看了,“宁四少爷能做当得了宁家的家吗?”

  他轻飘飘地问出来,宁望素的脸色变得铁青,谁不知道宁家最近在抢着分家?

  “谁说是宁家要接了?是我要接。”

  裴钰从人群中站出来。

  温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带着几分的忌惮,不行,一定不能让裴钰得逞。

  前世,裴钰在潜山耽误了时间,没有来扬州城,他和温倦是十年之后才在长安城相遇的。

  如果这一世两个人提前相遇,温昭昭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得有点惨。

  “没有酒楼啊……”

  宁婉月意识到自己弟弟是来砸场子的,招了招手找来了下人吩咐,“你出去准备一张酒楼的铺子。”

  宁婉月这么帮助自己,温昭昭是很感动的。

  但裴钰既然敢找自己的麻烦,那就说明裴钰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个酒楼应该解决不了问题。

  温昭昭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挟恩图报的决定做得真对。

  她拦住宁婉月的侍女,“去丁香巷第三间宅子,就说我找他。”她没提程景遇的姓氏,有城主府在这里,“程”姓提起来过分显眼。

  “去吧。”宁婉月知道温昭昭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裴钰的话给了一下不满意温昭昭的商家机会,他们对温昭昭群起而攻之。

  “你们也太胡闹了,她是布行,哪里知道怎么准备宴席?”

  “都没有下脚的客栈……”

  “就是啊岳老板,您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死绝了吗?”

  温昭昭的眉心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咒自己死的。

  “是啊。”温昭昭笑眯眯地看着说话的男人,脸上带着笑意,“你死了。”

  男人听到温昭昭的话一噎。

  岳阳炎被裴钰和宁望素高的骑虎难下,本来是打好了招呼,走个流程的事情,偏偏有人来砸场子,又偏偏他们说的还是实话。

  温昭昭确实担不起这么重的大任。

  “如果,我拿出酒楼和客栈的地契来,你们会怎么办?”

  “你怎么可能?”宁望素嘲笑温昭昭,“你要是有酒楼和客栈,那我宁家名下的商品任你挑选。”

  但是裴钰听到这话,眉心却突突一跳,他想起了程景遇。

  温昭昭确实做不到,那程景遇呢?

  “住口……”

  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