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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选择留下,但更多的人选择离开。

  小夏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店里帮忙的伙计们收拾东西的动静很大,摔摔打打的,时不时白一眼温昭昭,给温昭昭一点脸色看看。

  温昭昭乐了,她是东家,竟然被手下的伙计摆脸色。

  “不想走就留下,无人逼你们离开。再让我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一人扣十五两银子,从工钱里扣。”

  温昭昭的话音落下,锦绣坊都安静了许多。

  无人会和钱过不去。

  加上福掌柜,一共有五个人要离开,排着队找账房先生结算工钱。

  “走吧。”账房先生徐丛生将银子递给福掌柜,衣摆相接的时候,有个什么东西滑进了徐丛生的袖子。

  临走前,福掌柜转头看了温昭昭一眼,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怨怼之色。

  这个黄毛丫头根本不知道一个掌柜对铺子有多重要,她随随便便换掌柜,锦绣坊早晚的黄。

  他一定会给温昭昭一个教训。

  “你拿我没办法。”

  温昭昭朝着男人耸了耸肩,她做了一个口型,福掌柜没有看明白,但是对面的程景遇看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高调?”

  她记得,温昭昭在三河村江阳州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低调行事,自从来了扬州城,她反而高调起来。

  “我想护住我娘亲和娇娇,只能高调。”

  这是托辞,其实她还是想快速在扬州城站稳脚跟。

  锦绣坊的铺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账房先生,和三个跑腿的小二。

  小夏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刚刚温昭昭说他是掌柜,应该是随口一说的吧,他当不起掌柜一职来啊。

  温昭昭看了一眼徐丛生,“你不走?”

  “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走了也没地方去。”徐丛生朝温昭昭笑了笑,说起话来要多无奈又多无奈,“东家要是不放心我……”

  “不,我放心你。”

  方才她将福掌柜和徐丛生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她想看看两个人要搞什么鬼。

  “我手里也没有太多人,我觉得小夏子是个懂事的,以后铺子里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小夏子连忙推脱,“温姑娘我不行的,我……”

  温昭昭打断她,“过两天我娘亲就来了,大事上有她拿主意,你们就是在旁边辅助。”

  有东家亲自盯着啊,小夏子松了一口气,倒是徐丛生的眼里带着几分的深意。

  ……

  处理完铺子里的事情,温昭昭和程景遇在后院里商量今天的正事。

  温昭昭将今日宁婉月的话复述了一遍,“宁婉月的意思是,将接风宴交给我准备。”

  “确实是个好时机。”程景遇看了一眼温昭昭,“所以你准备怎么动手?下毒还是直接杀?”

  温昭昭:“……”

  温倦要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自己也不会忍辱负重多年了。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温倦此次明面上是带着家人南下弹琴。暗中却是奉密旨南下的,是钦差大臣。

  三百金吾卫随行,要是死在了扬州,你们娘仨会被戳成筛子。”

  程景遇还有后半句话没说,他还查出来,温泉确实和扬州城私囤兵马一案有关。

  老皇帝应该不知情。

  “那确实得从长计议……等回去好好谋划一下。”

  说话的时候,温昭昭的眼前闪过了一个画面。

  预知经历的多了,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了。

  熊熊大火,火焰如巨兽般吞噬着,房屋顷刻倒塌烧毁……

  画面戛然而止,温昭昭的目光和画面一同停留在不远处的房间上。

  画面里的房屋和这间一模一样。

  这个房间会起火,这是个什么房间?

  温昭昭走到房间门口,一下子推开门。

  程景遇就看着温昭昭晃了一下子神,突然转了个方向,不解地跟过去。

  门打开,里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布匹,中间还放着几口红木箱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是……库房?”

  库房会着火啊……

  库房门口堆着一堆干稻草,程景遇抬手试了一下,非常干燥。

  布匹易燃,又和稻草堆在一起。届时,一把火引燃整个库房,锦绣坊荡然无存……

  “稻草怎么和布匹堆在一起了?”

  温昭昭看了一眼,非常“善解人意”得为手下人开脱,但心里已经有了数,“可能是怕堆在外面受潮吧。”

  库房起火不是意外,是人为。

  “你说徐丛生会怎么动手呢?”

  “谁知道啊。”程景遇的眼和鹰隼一般锐利,福掌柜和徐丛生的小动作逃不开他的眼睛,“可能一把火烧了你的库房。”

  “你猜对了。”

  温昭昭拎起干稻草后面的火油,面无表情地收到空间里。

  不能浪费,火油是好东西。

  程景遇已经打开了一口红木箱子,箱子里放着一匹流光溢彩的蜀锦。

  “这么好的布料啊。”

  他见惯了好东西,就算是上品也得不到他这么一句夸赞,他能这么说,说明这个料子是真的好。

  温昭昭凑过来,绛紫色牡丹的布匹,若是穿在娘亲身上,一定雍容华贵。

  “都收起来吧。”

  这么漂亮的料子要葬身火海,但是想一想,温昭昭就觉得肝疼。

  连着打开几个红木箱子,无一例外,里面都躺着上好的料子。

  “两匹顶尖的天青色云锦,五匹上好的宋锦,但这六匹料子就价值千金。”温昭昭估算着价值,这六匹料子是上号出挑的,还不其他品相稍微差一点的。

  “不止。”

  程景遇打开另一个箱子示意温昭昭去看,“还有五匹西洋的羊毛布,十匹波斯绒毯。”

  大雍朝开海不过三十年,舶来品异常珍贵,放到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宁家倒地突然,没来得及收好这些宝贝啊。”

  温昭昭不客气,直接将这十几匹名贵布料都收到空间中,她不拿走也是葬身火海,不如直接收进去。

  “嗯,你收拾,我去门口给你放风。”程景遇非常有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将房间留给了温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