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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姑娘你快给我看看三年前的账吧……”

  有个佃农急切地凑过来,看着温昭昭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的希冀。

  他迫切想知道,自己一向敬重的张管事是否做了中饱私囊,压榨他们的事情。

  “我也想看看……”

  人群乌泱泱将温昭昭包围起来,悄咪咪跑路的计划行不通了。

  周氏带着几个妇女冲过来,一眼就看到被寒江拎着领子的丈夫。

  “放开他!”

  张管事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死活,“账本,账本!”

  寒江一把捂住张管事的嘴。

  “快要账本……唔……”

  周氏受了刺激,越过人群,丰满的身躯挤开的佃农,张牙舞齿扑向温昭昭,欲夺走她手中的账本,

  “把账本还给我。”

  温昭昭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先一步想账本塞到袖子里,意念一动收到空间里。

  这么宝贝的东西,不能丢。

  “你抢什么?做贼心虚?”

  “胡说。”周氏不讲道理,抬手就要去扯温昭昭的头发,“你个小贱蹄子无法无天了!”

  寒江拦着张管事,分身乏术,没法阻拦周氏。

  他朝程景遇投去求助的目光。

  “真给你脸了!”

  温昭昭抬手想扇一巴掌周氏,但眼前晃了一下,多了一个人影。

  有人替自己出头了,少女可惜地叹了口气,收回手。

  程景遇颀长的身躯挡住周氏的视线,他将温昭昭护在身后,声音清洌,

  “我有没有说过,温姑娘是我的人?”

  温姑娘是我的人。

  庄子里空空荡荡,寒风呼啸着,程景遇的这句话说出来便随风飘散,显得声音有些轻,但其力道却不小。

  就像一记重石扔到平静的水潭中,溅起一片水花。

  寒江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程景遇。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暗卫惶恐,妄图从极影脸上找到安慰,却看见极影一脸平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习惯就好。”

  寒江:“啊?”

  男人的压迫感极强,他一开口,激动的佃农,愤怒的周氏都冷静下来了。

  “你不生气了?”温昭昭讨好地朝程景遇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程景遇白了温昭昭一眼,扯住温昭昭的领子将人拎出人群。

  温昭昭丝毫没有被危险包围的恐惧,她扯住自己的衣领避免被勒死,但也没忘记狐假虎威,“既然提出账本有问题了,咱们就趁着今天把话都说清楚吧。”

  张管事还想反驳,然程景遇拍板,“就听温姑娘的。”

  夫妻二人讪讪闭嘴。

  ……

  正房

  温昭昭翻着账本,身边站了两个识字的佃农。

  那佃农看着账本脸色铁青,“这么多年以来,主子一直都收七成粮食,你竟然要收八成!”

  “我娘为了省下粮食交佃租,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抠出来,饿死了!”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冲上来,直接给了张管事一巴掌。

  极影和寒江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押着张管事。

  “我做的有什么错?主家给你们种地,你们就应该感激。”事到如今,张管事依然没有被揭发的痛苦,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里带着几分的不屑。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庄子不是佃二租八?他们就能收,我就收不得?”

  “但是主子的命令……”

  佃农打红了眼睛,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将张管事生吞活剥。

  寒江摸了摸鼻子,总感觉自己不是押着张管事的,更像是保护张管事的。

  “好了。”温昭昭清了清嗓子打断众人的话,她年纪小,气度却很足,“如今庄子换了主人,我自然容忍不了你的行为……”

  “程公子在这里站着都没说话,你配说话?”

  周氏厉声打断了温昭昭,还在为没撕了温昭昭而可惜。

  “嗯?”程景遇看了一眼周氏,眼神很轻,但压迫感很强,“我说了很多次,这个庄子里的一切安排都听温姑娘的,怎么?你拿我的话当空气?”

  温昭昭附和点头,她忍不了周氏了,抬手一巴掌扇到周氏脸上,“你的耳朵里是塞了驴毛吗?”

  周氏没想到温昭昭会打自己,不可置信。

  程景遇转头看着这个狐假虎威的小姑娘,眼神很微妙。

  温昭昭安慰程景遇,“你别害怕,我不打你。”

  程景遇:“……”

  男人朝着极影招手,极影捧着一个木匣子过来。

  程景遇打开匣子,将里面的地契扔到周氏和张管事的脸上,“睁大你俩的眼看看。”

  温昭昭:“啊?”

  怎么就扔地契了?

  张管事踉跄的爬起来捡起地契,捧在掌心仔细查看。地契上面,竟然写的是温昭昭的名字。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你的丫鬟吗?”

  程景遇蹙着眉,看张管事的目光像看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的丫鬟?我一直让你们听她的,你们放在心上没?”

  嘈杂的正房里安静下来。

  张管事面如死灰,手中的地契轻得像蝴蝶,在半空中飘然落下。

  他竟然得罪了主家……

  的契是她的名字吗?

  温昭昭板着小脸走到周氏和张管事的正中央,将地契捡起来。

  确实是她的名字。

  饶是她习惯了处惊不变,此时也是震惊的。

  少女看程景遇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但是程景遇的反应很冷静很平淡,就好像在做一件平常的小事,“这是你的事情,你来处理。”

  说罢,他转身离开,衣摆滑过少女的手,男人颀长的身姿被烛光拉长。

  “账本上交代得挺清楚的,这么多年来张管事中饱私囊,假传主家命令,我是不敢用这样的人。

  不过我看在你为了这个庄子操劳了多年的份儿上,给你留一条生路。”

  少女收回目光,缓缓坐在主位上,

  “只要你老实交代那些牧草的用处,我允许你们两口子带着你们攒下的东西离开。”

  张管事在思考温昭昭此话的可行性。

  “寒江,你带着佃农离开,我单独和张管事说说话。”

  佃农们希冀的目光落在温昭昭的身上,主子亲自过问,他们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