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 女知青找茬!

  陈娇玲看着手里的鞭子,像捏着块烙铁。

  “臭死了!”

  她尖叫着把鞭子扔在地上,指着老黄牛:“这畜生又臭又脏,我才不赶,李学东,你快想办法!”

  李学东一肚子火:“我**有什么办法?不是你把人骂走的?要不是你嘴欠,能这样?”

  “你怪我?”陈娇玲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个窝囊废!刚才怎么不敢跟那乡巴佬硬气?”

  “你行你去打啊!”李学东也火了。

  两人在尘土里吵起来,脸红脖子粗。

  天边日头一点点往下掉。

  林子里暗得快。

  李学东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心里发毛。

  不去报道,就是擅自离队,要挨处分。

  他咬牙,弯腰捡起鞭子:“行了别嚎了,赶紧走!”

  李学东学着杨大毛的样子,对着牛**,试探性地甩了一下。

  啪!

  鞭梢软绵绵地落在牛背上。

  老黄牛只是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动都没动。

  “用点力啊!”

  陈娇玲在后面催。

  李学东心一横,抡圆了胳膊,狠狠抽下去。

  啪!

  这一下倒是响亮。

  老黄牛猛地一甩头,哞地一声长叫,后蹄子烦躁地刨着地。

  李学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牛尾巴像根粗鞭子,带着风声,啪地一下狠狠抽在他脸上!

  “啊!”李学东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眼镜都歪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蠢货,你抽它干嘛!”陈娇玲尖叫着躲开。

  老黄牛被抽疼了,猛地往前一蹿!

  车子一晃,陈娇玲尖叫着往后一仰,脚下正好踩到一滩新鲜的牛粪!

  噗嗤!

  锃亮的小皮鞋深深陷了进去,黄绿色的稀粪溅了她一裤腿!

  “啊,我的鞋,我的裤子!”陈娇玲看着腿上臭烘烘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李学东捂着脸,也顾不上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拉缰绳。

  可那牛根本不听他的,反而被他的动作惊扰。

  老黄牛猛地一甩头,挣脱了缰绳的束缚,慢悠悠地踱到路边,低头啃起了野草。

  “回来,你给我回来!”李学东气急败坏地去拽牛绳。

  老黄牛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后蹄子一扬!

  李学东吓得赶紧缩手,差点又被踢中。

  “呜,这破牛,这破地方…”陈娇玲满心的委屈在刹那间爆发出来。

  她一**坐在泥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山峦吞没。

  冷风吹过,带着野地里特有的土腥气和牛粪味。

  两人又冷又饿,又气又怕。

  “哭有什么用!”李学东烦躁地吼了一句,脸上被牛尾抽过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他看看天色,再看看那头悠闲吃草的牛,知道再拖下去真得喂狼了。

  “起来,推车!”他咬着牙,把鞭子往车上一扔,走到车后,双手抵住车板。

  “推?三十多里路,怎么推?”陈娇玲哭得更凶了。

  “不推就等着喂狼!”李学东吼道:“你想死在这荒郊野岭?”

  陈娇玲打了个寒颤,哭声噎住了。

  她看看四周黑黢黢的山影,恐惧压过了委屈。

  她抽噎着爬起来,也走到车后,嫌恶地避开自己沾满牛粪的裤腿,和李学东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那沉重的牛车。

  车轮陷在松软的黄土里,纹丝不动。

  那头老黄牛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草,偶尔甩甩尾巴,仿佛在看两个愚蠢的人类表演。

  “蠢牛,走啊!”李学东气得大骂,捡起块土坷垃砸过去。

  土块砸在牛背上,老黄牛只是抖了抖毛,继续吃草。

  两人折腾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牛车才往前挪动了一小截。

  最后实在没办法,李学东只好忍着恶心,重新捡起鞭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头牛,低声下气地哄着,又不敢再用力抽,生怕它尥蹶子。

  老黄牛似乎吃饱了,这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拉着车继续往前走。

  陈娇玲和李学东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浑身沾满泥污和牛粪,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两个逃荒的叫花子。

  此时的青山村火把通明。

  江安他们的牛车早就到了,知青们都被安置在晒谷场边等着。

  张卫民还没回来,江安正和几个队干部说话。

  “来了来了!”

  有人眼尖,指着村外土路尽头。

  只见一架牛车慢吞吞地挪过来,车辕上没人赶车,只有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走着。

  车后面,跟着两个步履蹒跚、浑身脏污的人影。

  火把光下,陈娇玲和李学东的狼狈样一览无余。

  陈娇玲崭新的绿军装糊满了黄泥和黑绿色的牛粪,裤腿鞋子更是惨不忍睹,精心梳好的辫子散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泥道子。

  李学东也好不到哪去,军装皱巴巴,眼镜歪着,一边脸上还有道明显的红印子,头发上沾着草屑。

  两人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嚯!这俩新知青是掉粪坑里了?”

  “咋整成这样?牛车都不会坐?”

  “啧啧,城里人就是娇气!”

  江安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哄笑声:“都安静点。”

  大家伙立刻安静下来。

  他没理会陈娇玲那怨毒的眼神,指了指队伍开口:“归队。”

  两人臊眉耷眼地挪到知青队伍末尾。

  江安走到晒谷场中央,目光扫过新来的七个知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听着,既然你们现在到了青山屯,就是青山屯的人,收起你们城里那套少爷小姐的做派。”

  “知青下乡是响应号召建设新农村,是为村子出力,为乡亲们办事来的。别把自己当客人,也别给村里添麻烦。”

  “往后,一切行动听指挥,踏踏实实干活,老老实实做人,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给乡亲们添堵。”

  “谁要是再搞特殊,耍脾气,不服从安排,隔壁就是劳改农场,去那边挑粪去!”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队伍末尾那两个鹌鹑似的身影。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陈娇玲和李学东浑身一哆嗦。

  其他知青也噤若寒蝉。

  “现在,跟我去知青点宿舍安顿。”

  江安说完,转身带路。

  知青点就在大队部旁边,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是大通铺,土炕占了半边,上面铺着草席。

  另一边堆着些农具杂物。

  窗户纸破了几处,冷风嗖嗖往里灌。

  “男左女右,十人一间,自己找铺位。”江安言简意赅。

  “什么?”

  陈娇玲刚踏进门,看清里面的环境,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这…这能住人吗?这破屋子一股霉味,连窗户都是破的,这大通铺,跟猪圈似的!”

  “我们是来建设农村的知青,不是来住牛棚的,你们青山屯就这么对待我们?”

  她指着那土炕和草席,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李学东也憋了一路的火气和屈辱,此刻彻底爆发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脏污不堪的军装,又指着江安,脸红脖子粗地吼:“江安,你故意的是不是?把我们丢在半路上,害我们弄成这样!”

  “现在又安排这种破地方,你就是打击报复,故意给我们安排这种破屋子。”

  “青山屯穷疯了?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拿不出来?我看就是你搞的鬼!”

  “对,就是打击报复!”陈娇玲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更高了八度,她甚至扯着自己沾满牛粪的裤腿,往江安面前凑。

  “你看看我这身,都是你害的,我这身衣服都毁了,你得赔!必须赔!”

  “还有这破屋子,根本没法住人。你就是故意整我们,我要去公社告你虐待知青,破坏上山下乡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