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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反蹭大伯娘家的饭!

  其他七个劳教人员看着刘铁柱的惨状,一个个吓得比鹌鹑还老实,让干啥干啥,生怕步他后尘。

  而村里的其他人,日子却越过越红火。

  药材地一片连着一片,绿意盎然。

  和县里药材站的合作越来越顺畅,货款结算及时。

  家家户户都分了钱,脸上笑容多了,饭桌上油腥也足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村里上学的娃子多了。

  以前觉得女娃读书浪费钱的人家,现在也乐意送闺女去识几个字。

  伊莉娜负责的扫盲班和小学堂,人气越来越旺。

  晚上,她趴在炕上数着这个月队里给老师发的补助,虽然不多,但她笑得眼睛弯弯。

  “当家的,你看,我也能挣钱了。”

  江安搂着她,笑了笑:“我媳妇儿厉害。”

  “还是你厉害。”伊莉娜靠在他怀里,“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了。”

  ......

  村西头,江建国家。

  油灯下,胡永琴、江建军、江久明三口子正围着小炕桌,桌上摊着一堆毛票和几分几角的硬币。

  胡永琴手指蘸着唾沫,数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老天爷,这才小半个月,咱家就…就挣了快三十了!”

  江久明也咧着嘴:“我那边开荒组工分高,分了二十多。”

  江建军磕磕烟袋,脸上也难得有了点笑模样:“我沃肥组也分了十几块。”

  三个人加起来,竟然有六七十块!

  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

  胡永琴把钱小心收拢起来,用布包好,塞进炕柜最里头。

  嘴上却习惯性地嘟囔:“哼,江安那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倒是让他折腾出点门道!”

  “蠢是蠢了点,折腾这药材倒还真有点名堂。”

  江久明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有点犹豫:“爹,娘,咱是不是还欠着安子一百五十块呢?”

  “这眼看着快到日子了,要不要…先拿点钱出来,先还了?”

  “不然那小子肯定得算利息。”

  屋里气氛一下子静了静。

  胡永琴立刻吊起眉毛:“还?还什么还?”

  “这才挣几个钱?自家还没捂热乎呢!”

  “他江安再抖,也是老江家的人,我是他亲大伯娘,他敢真逼债?”

  江建军也闷声闷气道:“你娘说得对。长辈欠他点钱,他还能逼死我们不成?”

  “再说,他不是都把刘铁柱那混球弄回来了吗?我看这小子,嘴上硬,心里还是念点亲情的。”

  “咱挣点钱刚够嚼用的,哪儿有余钱还债?让他等着就行了,咱又不是不还,过段时间再说不就行了。”

  江久明一想,也是这个理。

  刘铁柱那么得罪他,他都只是弄回来干活,没往死里整。

  自家好歹是亲大伯,总不能比对外人还狠吧?

  “也是…”江久明点点头:“那这钱…咱先留着?”

  “留着!”胡永琴一拍炕沿:“过年,还有明年开春还得添置新农具呢,处处要钱。”

  “至于江安那儿到时候再说!”

  一家子又嘀嘀咕咕骂了江安几句不懂事、不孝顺,心满意足地把钱藏好,吹灯睡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村子里的事业搞得如火如荼的。

  周围还有不少村子都来找队长取经,江安倒也没藏着掖着,把怎么找苗子、怎么种苗子都给交代的一清二楚。

  连带着几个村子都感恩戴德的,恨不得把江安当成再世恩人。

  盘算着时间,欠债还钱的时间就要到了。

  不过江安也不着急,毕竟这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耽搁一天,那就多两块钱的利息。

  不得把利息给要够本了,再去收债?

  倒是江家大房这边,心里惴惴不安的。

  头两天,江建军一家还提心吊胆,出门都溜着墙根走,生怕撞上江安。

  可连着几天过去,风平浪静。

  江安该下地下地,该去公社去公社,见了面甚至还点点头,压根没提还钱这茬。

  胡永琴先憋不住了。

  这天晚上,一家子又凑在油灯下,桌上破天荒地摆了一小碗炒肉片,油汪汪的,香得勾人。

  “瞅见没?”胡永琴筷子敲着碗边,一脸得意。

  “我说啥来着?他江安再横,还敢真逼死他亲大伯?”

  “这都过去几天了?屁都没放一个!”

  江建军抿了口地瓜烧,咂咂嘴,脸上也松快了:“嗯,看来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数的。长辈欠点钱,他还能真上门抄家?”

  江久明啃着肉,含糊道:“就是,咱好歹是亲戚,他能把咱咋样?”

  “刘铁柱那是外人,他敢下死手整。咱可是老江家自己人!”

  胡永琴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几分:“我看他就是装装样子,之前闹得凶,真到日子了,还不是怂了?”

  “哼,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长幼尊卑!”

  “明儿个,咱再去割点肉,炖一锅香的,让全村都闻闻!”

  “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差那点钱。但钱是咱自个儿挣的,凭啥还他?”

  “对!不还!”江久明挥舞着筷子:“咱吃咱的!”

  第二天,胡永琴真去割了半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回来咕嘟咕嘟炖了一大锅。

  肉香味飘出老远,路过的人都能闻到。

  众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建军家这是发财了?天天吃肉?”

  “欠安子的钱还了吗?就大吃大喝的…”

  “欠债的人不急啊倒是。”

  胡永琴正好端盆出来倒水,听见了,脖子一梗:“咋了?俺家挣的钱,想吃点肉还得看人脸色?”

  “欠钱?那是俺老江家自个儿的事,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

  那人撇撇嘴,没接话,走了。

  胡永琴哼了一声,扭身回屋,把门摔得哐当响。

  杨大毛正好从这边过,闻着肉味,听着闲话,气得牙痒痒。

  他扭头就往江安家跑。

  “安子哥,安子哥!”他冲进院子,气得脸通红:“江建军一家太不是东西了!”

  “欠钱不还,还在家大鱼大肉,炖肉香得满村都闻见了!”

  “摆明了就是做给你看的,欺人太甚!”

  江安正在院里磨锄头,头也没抬:“闻见了。”

  “那你不急?”杨大毛瞪眼:“他们跟吃准了你不敢把他们咋样似的!”

  江安放下锄头,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急什么?”

  “让他们吃,让他们乐。”

  “肉吃得越香,到时候吐出来,才越疼。”

  杨大毛一愣:“哥,你的意思是…”

  江安拍拍他肩膀:“狗叫得再凶,也变不成狼。”

  “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等他们觉得这事儿彻底过去了,觉得我江安真拿他们没辙的时候我再去找他们。”

  “那才叫有意思。”

  杨大毛眨眨眼,猛地明白过来,一拍大腿:“高啊安子哥!”

  “让他们先狂,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对。”江安笑了笑:“肉嘛,让他们先吃着。”

  “吃进去的,迟早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而且,得吐得干干净净。”

  江安又晾了他们半个月。

  这半个月,江建军一家子算是彻底抖起来了。

  顿顿见油腥,三天两头炖肉吃,香味飘得半条街都闻得见。

  胡永琴嗓门越来越大,见人就说自家挣了钱,日子好过了。

  甚至开始托人给江久明说媳妇,吹嘘自家儿子多有本事,跟着村里搞生产,挣了多少工分。

  江安听说后,只是嗤笑一声。

  “一个臭劳教分子还想说媳妇?谁家姑娘眼瞎了往火坑里跳。”

  杨大毛在一旁直乐:“就是,成分都坏透了,还敢想这美事?”

  “哥,咱啥时候去?我看他们是真忘了自己姓啥了。”

  江安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欠条,弹了弹。

  “就今儿吧。晌午去,正好赶饭点。”

  “大毛,走。带上咱家大猫,上门要债去。”

  他揣好欠条,招呼一声。

  小老虎一听要出门,兴奋地低吼一声,蹭地窜过来,跟在江安脚边。

  两人一虎,不紧不慢地往村西头走。

  快到晌午,各家各户炊烟袅袅。

  江建军家那破院子飘出的肉味格外冲,炖的像是肥猪肉,油腥混着酱香。

  胡永琴正在院里忙活,嘴里还哼着小调。

  江久明蹲门口啃着根黄瓜,眼睛时不时往屋里瞟,等着开饭。

  江建军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脸惬意。

  嘭嘭嘭。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谁啊?饭点来串门,真会挑时候!”胡永琴不耐烦地嚷了一句,擦着手去开门。

  门一拉开,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江安笑眯眯地站在那,杨大毛叉着腰跟在旁边。

  脚边还蹲着那只半大的老虎,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她。

  胡永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关门。

  “哟,大伯娘,炖肉呢?真香啊。”杨大毛伸脖子往里瞅了一眼,咂咂嘴。

  胡永琴脸一沉,把门缝挡得更严实:“杨大毛,谁是你大伯娘?”

  “饭点上门,想蹭饭啊?我家没多余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