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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离打了个手势,众人分作两队,一队守住楼下,另一队随他沿着楼梯向上搜索。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上房,房门紧闭。谢长离示意众人屏息,自己贴近门缝,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极低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瓷器轻轻碰撞的声响。

  就是这里!

  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在门栓处!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纷飞中,谢长离持刀率先闯入。

  屋内陈设简单,靠窗的榻上,半倚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妇人,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眉眼间依稀能辨出昔日的清秀。

  只是如今被病痛和憔悴笼罩,正是失踪多年的芸娘!她身边站着一名老妇,正端着一碗药,被破门声惊得药碗脱手,摔碎在地。

  而在屋子另一侧的屏风后,一道身着寻常富家老太太服饰、却难掩雍容气度的身影赫然站立,正是本该在行宫礼佛的太后!

  她身边,两名目光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护卫着,手中已握紧了兵器。

  “太后娘娘,别来无恙。”谢长离目光如电,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太后脸上,声音冰冷。

  太后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只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沉。

  她看了一眼咳得撕心裂肺的芸娘,冷冷道:“谢长离,哀家好歹是太后,你带兵擅闯民宅,惊扰哀家静修,该当何罪?”

  “静修?”谢长离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芸娘,“带着这位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芸娘子,在客栈里静修?娘娘真是好雅兴。还是说,您赶着来见她最后一面,问出冯吉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或者,干脆就是来送她上路,彻底了断这条线?”

  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床榻上的芸娘听到冯吉二字,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点光亮,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咳着问道:“你们……你们知道我哥哥?他……他是不是早就……”

  “冯吉早在十九年前就被灭口了。”谢长离直言不讳,将冯吉私录中关于发现贡品异常、受托转交遗物给芸娘、以及最后灭口的记录简单说出。

  芸娘听罢,泪如雨下,喃喃道:“果然……哥哥他……他让我小心,说若是他出事,就带着他藏起来的东西远走高飞……可我没用……我被他们找到,下了毒,关了起来……那东西……那东西……”

  “东西在哪里?”谢长离追问。

  芸娘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自己枕着的那个陈旧鼓囊的荞麦皮枕头。

  秦照夜一个箭步上前,扯开枕头,在里面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匣,匣子入手颇沉。

  “打开!”谢长离命令。

  太后惊愕的看向那个枕头,看向芸**眼神锋锐无比。

  谁能想到,她居然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秦照夜小心撬开方匣的锁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撮用丝线捆着的、干枯的暗紫色花瓣,一小块深蓝色、边缘焦黑的丝绸碎片,几张泛黄的、字迹密密麻麻的纸。

  还有一枚……半个掌心大小、色泽沉黯、表面天然生有诡异暗紫色纹路的玉石!那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仿佛在缓缓流动,靠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檀香与苦药的奇异气息!

  “温玉!”谢长离瞳孔骤缩。

  这就是当年进贡的养身宝玉!

  他迅速拿起那几张纸,一张是冯吉留下的更详细的记录,不仅复述了私录中的内容,还提到他曾暗中刮下少许温玉粉末和异香灰烬,藏匿起来。

  另一张,竟是半幅简陋的宫内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赫然是慈宁宫小佛堂下的密室入口!

  最后一张,则是一份名单,记录了几个名字和代号,后面跟着简单的注记,如“迟妃宫,香引”“贤妃,药控”、“德妃,未服,观察”……名单末尾,是一个朱笔画出的古怪符号,与那铜牌上的徽记核心部分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太后娘娘,您还有何话说?”谢长离举起那张名单和温玉,声音冷彻骨髓,“控制妃嫔,谋害皇嗣,使用禁术,祸乱宫闱……桩桩件件,皆指向您!慈宁宫那把火,是想烧掉佛堂下的密室吧?可惜,晚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她看着谢长离手中的证据,知道大势已去。她身边的两个护卫握紧了刀,眼神凶狠。

  “哀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太后忽然厉声道,眼中爆发出偏执的光芒,“当今皇帝失信无耻,若非哀家暗中筹谋,他岂能顺利登基?这江山,早该是哀家孙儿的!那些女人,那些皇子,挡路者,都该死!黑巫之术又如何?成王败寇,只要赢了,史书自会有我来写!”

  她话音未落,身旁两名护卫猛地扑向谢长离,同时,太后自己却疾步后退,撞向身后的墙壁,那里竟有一道隐蔽的活板门!

  “拦住她!”谢长离挥刀迎敌,同时大喝。

  秦照夜与另外几名亲卫立刻扑向太后,两名太后护卫武功极高,拼死阻拦,一时间刀光剑影,屋内狭小,打得极为激烈。

  谢长离武功卓绝,很快抓住一个破绽,一刀重伤一名护卫,反手格开另一人的攻击。秦照夜也趁机欺近太后,被秦照夜一掌劈在肩头,踉跄倒地,活板门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此时,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呼喝声,是谢长离布置的人手解决了外围守卫,冲了进来。两名负隅顽抗的护卫很快被**。

  太后被两名亲卫死死按住,犹自不甘地挣扎,目光怨毒地盯着谢长离和奄奄一息的芸娘。

  她不甘心,多年布置,一直不曾被发现,没想到居然栽到了谢长离手中!

  是她大意了!

  她不该从行宫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