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三郎便把这个了无查了个底朝天,确保没有遗漏后,才来到书房对宋远廷禀报。

  “爹,那小僧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的经历简单的就像一张白纸。”

  宋远廷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三郎:“把你查到的,事无巨细的一一说来。”

  三郎点点头:“好。这个了无是个孤儿,四岁那年被护国寺的一个扫地僧捡了回去。

  从那以后,便一直跟扫地僧生活在一起。护国寺虽然是皇家寺庙,但拜高踩低这种事也不稀奇。

  了无因为师父身份不高,所以常常被寺中的其他僧人欺负。这小僧胆子很小,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经常是一身伤,还要继续干活。后来,扫地僧圆寂,了无便顺理成章的干起了他师父的活。

  他这种身份,按说是不可能见到苏太后的。但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合。

  苏太后进入护国寺后的一个月,院子里忽然出现了毒蛇。”

  “毒蛇伤了苏太后?”宋远廷开口问道。

  “是。当时姚嬷嬷也吓坏了,而这个了无就是这个时间忽然冲了进来。

  他为苏太后吸出毒血,保住了苏太后的命。不过这了无也晕死过去。

  要不是护国寺的医僧,只怕就一命呜呼了。”

  “苏太后的院中怎么会有毒蛇?这了无为什么又这么巧,刚好能把太后救下来。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哦,对了!我打听到这个了无三个月前曾经生了一场大病。

  说是生病,其实是被寺里的僧人打的。听寺里的僧人说,那场大病险些要了他的命。

  但很奇怪的是,这家伙竟然挺过来了。不仅挺过来了,还性情大变。

  先前欺负他的那些僧人,都被他狠狠报复了。”

  生病?差点死掉?然后性情大变?

  宋远廷蹙眉,怎么觉得这个情节有点似曾相识呢?

  难不成这了无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过来的?

  宋远廷心中不免产生疑问,毕竟在他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天枢帝师这个穿越者,那再出现第三个、第四个,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当然,这事儿宋远廷自是不能同三郎说的。

  宋远廷深吸一口气,对三郎摆摆手,吩咐道:

  “行了,你先回去吧。灾后的宋记也需要重建,了无的事情就先查到这儿吧。”

  “是,爹,那儿子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再叫我。”

  “好。”

  三郎离开后,宋远廷忍不住陷入沉思。眼下他还无法确定这个了无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但若是这家伙不撺掇着苏太后搞事情,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倒也无所谓。

  不过,宋远廷总觉得心里有些慌乱,而这慌乱在三日后便得到了印证。

  三日后,苏太后回宫。回来时还带了个人,便是了无。

  虽说了无是护国寺的僧人,但是护国寺能够进入皇宫的僧人,可绝不是了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僧可以达到的高度。

  对于苏太后把了无带回来的事情,皇帝李彻其实也有些不满。但这种不满很快就成了赞许。

  不仅如此,李彻甚至还允许了无可以随意出入宫廷。更有消息传出,了无将被奉为大渝的国师。

  此消息一出,满朝哗然。一个连名号都没听过的小和尚怎么就一跃成了大渝的国师?

  正式宣布了无国师身份的这一天,李彻还没来时,朝堂上便满是议论声。

  不少朝臣都围到宋远廷身边,神色不解地询问情况。就连孙尚书和安王这样的大人物也都坐不住了。

  “宋太傅,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真要把一个小和尚封为国师?”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那了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本事能成为国师?”

  “大渝自打太祖皇帝之后,就没有再封过国师,便是护国寺的主持,也不曾有此殊荣。

  这了无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说年纪还不到三十岁?”

  “宋太傅,陛下一时犯糊涂,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不能不做些什么吧?

  我觉得要是陛下执意封那个什么了无做大渝的国师,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应当死谏!”

  随着某些极端大臣的言论,议论渐渐从困惑变成了激愤。

  宋远廷虽然也不知道李彻为何忽然有此决定,但很显然,他比其他人更理智。

  毕竟能够让皇帝短短几日就刮目相看的人不会太简单。

  宋远廷看了看围着自己的朝臣们,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淡然说道:

  “诸位同僚,能力的高低本就不在年纪。说不准这了无师傅当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呢?

  咱们先静观其变。陛下是明君,不会随便做出草率的决定的。”

  大家见宋远廷是这个态度,顿时有些悻悻然。毕竟“死谏”这种事还得身份足够的人一起参与才行。

  如若不然,恐怕就真要死了。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尖锐的声音,众臣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李彻大步走到龙椅前,人刚坐稳,便笑着对下面的朝臣说道:

  “诸位爱卿,朕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为陛下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李彻继续说道:“朕决定,封了无师傅为我大渝的国师。”

  李彻话音落,朝堂上瞬间陷入沉默。半晌才有人站出来,对李彻问道:

  “敢问陛下,这位了无师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封国师可不是小事,得让大渝的百姓信服才行。”

  对于臣子的质疑,李彻并未表现出不悦,反而朗声大笑道:

  “了无师傅当然有过人之处,来人啊,请国师上殿。”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殿门,只见了无身穿一身袈裟,缓步从殿外走进来。

  今日的了无和宋远廷当初在护国寺见到的小僧可是完全不同了。

  了无脸上早已没了疫病时的病态,身上的衣服也从粗布僧衣换成了锦缎袈裟。

  了无目不斜视,一副俾睨众生的模样走到大殿正中。

  他微微颔首,道了句“贫僧了无见过陛下”,就算是给李彻行礼了。

  朝臣见此人如此傲慢,顿时更加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