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署回到宋府，宋远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坐在书房里，脑海中都是那些求医无门者的遭遇。
“爹，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近来累了。”
三郎进书房时，见父亲正在出神，关切的问道。
宋远廷摇摇头:“倒不是累了。而是医署来了一对母子，那母亲因为通行文书之事拖的病入膏肓，实在是有些可怜。”
三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这通行文书的事情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事确实是个顽疾。先前我在外行商时也常遇到刁难，往往需要打点一番才能顺利通过。
要不是这些年咱宋家的地位，想必儿子现在出行也没那么方便。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通行之事的确难办。”
宋远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行商，他们却是救命。
医署的那个妇人，哪怕只是早来一个月就或许还有救，可就为了等一张文书，却生生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三郎见父亲如此，便隐约猜到了父亲的想法。
“爹，您该不会是想要动一动这通行的制度了吧？”
宋远廷微微颔首:“我正有此意。”
三郎脸色有些为难，而后说道:“儿子知道爹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考虑。
但眼下咱们宋家与陛下的关系有些微妙。这通行之事又是实行多年的旧制。
倘若真要变革，恐怕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那些靠此敛财的官吏，恐怕不会轻易罢手的。”
宋远廷淡然一笑:“你小子脑子最灵光。原本为父也在担心此事。
不过现在想想，咱们与陛下之间的嫌隙也不是我们不提新政就能解决的。
当今陛下是位明君，纵使因苏太后之事与咱们生了嫌隙，但真正利国利民之事，他还是听得下去的。”
三郎点点头:“既然爹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做好了。”
次日早朝，宋远廷向李彻禀告:“陛下，臣近日在济民医署发现一事，关乎百姓疾苦，关乎人民安危，不得不奏。”
李彻正色道:“太傅请讲。”
宋远廷将医署母子之事详细陈述，最后才陈明自己的观点:
“通行文书本是为管控流民，维护治安设立的。
初衷虽是好的，但如今却成了某些官吏敛财的工具，更成了阻碍百姓求医、谋生、探亲的枷锁。
臣以为此制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宋远廷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出来反对。
礼部侍郎陈大人急匆匆的上前说道:“陛下，宋太傅所言虽不无道理，但通行文书乃是太祖之时就立下的。
此制度已施行近百年，若贸然取消，恐流民四窜，治安混乱啊。”
“陈大人说的是。”刑部寇大人出列，上前说道:
“若无文书管制，歹人便可随意流动，追捕困难。
且一旦遇上天灾，流民将会涌入富庶之地，造成混乱。”
“陈大人和寇大人的担忧都不无道理。但事实上，恕臣直言，这通行文书往往控制的只是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
歹人？此事刑部应该最是清楚。凡是那些流窜作案的，还有谁会真的去申领通行文书吗？
至于流民？臣前段时间刚从南淮治水回来。纵然没有通行文书，也有不少人想到办法逃出了南淮。
反倒是臣今日所言的那对母子，他们都是本分之人，却因为一纸文书被困，白白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随着宋远廷的话音落下，朝堂上议论的声音也顿时响起。
有人觉得祖制不可轻废，有人却觉得宋太傅所提之事很有道理。
众人议论半晌后，宋远廷再次开口，朗声道:
“诸位大人所担忧的事情，本官早就想到了，方才本官所说也是这政策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改，并非是完全废除，更不是要放任流动的百姓不管。
只是咱们需要用更合理的方式来管。”
宋远廷从袖袋中取出一份手稿:“陛下，这是臣昨夜草拟的改革办法，还请陛下过目。”
内侍从宋远廷手中接过手稿，呈递给李彻。
李彻展开手稿，仔细看了看，而后大笑着说道:
“到底是太傅啊，来来来，传下去给诸位大人看看。”
内侍闻言，立刻取过手稿，送到各位大人面前。
看过宋远廷手稿的人，除了那些想要借着通行文书之事中饱私囊者，都不由得连连称赞。
不得不说，宋远廷提出的办法的确精妙。
“太傅，你来亲自解释一下你所提的这些办法吧。”
众臣还在研读宋远廷手稿的时候，李彻已经开口对宋远廷吩咐道。
宋远廷拱手施礼，道了一句“是”，而后便缓缓开口道:
“首先，臣认为应当取消通行文书，改为流动登记制。
百姓若需跨县流动，不需要再提前申请文书，只需在出发地官府登记基本信息。
姓名、籍贯、目的地、事由，以及预计往返时间。
登记免费，当场办理，官吏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
其次，为了保证申请者不假冒旁人身份，还要同时推行身份木牌。
身份木牌由官府统一制作，每人一块。刻有姓名、籍贯、出生时间以及唯一的数字号码。
不仅如此，身份木牌上还要刻上个人的小象。
每隔五年，百姓都需要前往官府更换新的身份木牌。
身份木牌需随身携带，遇到查验时需要出示。
这身份木牌不仅是在人口流动时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平日里也可作为视察人口的重要依据。
另外，建立流动驿站。在主要官道上每隔五十里设驿站。
既可以供行人休息，又可以进行流动登记和查验。
最后，就是实行目的地的报备。
流动人员到达目的地后，需在三日内到当地官府进行报备。离开时，也需要进行报备。
如此一来，就能够避免眼下通行文书的所有弊端。”
朝堂众人在听完宋远廷的解释之后，都不由得纷纷颔首。
特别是他那个身份木牌的提议，实在精妙绝伦。
李彻更是当场就有了决断。
“朕以为宋太傅的提议可行。此事就先在京都作试点，以半年为期。
若是一切顺利，就普及整个大渝。”
“爹，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近来累了。”
三郎进书房时，见父亲正在出神，关切的问道。
宋远廷摇摇头:“倒不是累了。而是医署来了一对母子，那母亲因为通行文书之事拖的病入膏肓，实在是有些可怜。”
三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这通行文书的事情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事确实是个顽疾。先前我在外行商时也常遇到刁难，往往需要打点一番才能顺利通过。
要不是这些年咱宋家的地位，想必儿子现在出行也没那么方便。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通行之事的确难办。”
宋远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行商，他们却是救命。
医署的那个妇人，哪怕只是早来一个月就或许还有救，可就为了等一张文书，却生生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三郎见父亲如此，便隐约猜到了父亲的想法。
“爹，您该不会是想要动一动这通行的制度了吧？”
宋远廷微微颔首:“我正有此意。”
三郎脸色有些为难，而后说道:“儿子知道爹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考虑。
但眼下咱们宋家与陛下的关系有些微妙。这通行之事又是实行多年的旧制。
倘若真要变革，恐怕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那些靠此敛财的官吏，恐怕不会轻易罢手的。”
宋远廷淡然一笑:“你小子脑子最灵光。原本为父也在担心此事。
不过现在想想，咱们与陛下之间的嫌隙也不是我们不提新政就能解决的。
当今陛下是位明君，纵使因苏太后之事与咱们生了嫌隙，但真正利国利民之事，他还是听得下去的。”
三郎点点头:“既然爹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做好了。”
次日早朝，宋远廷向李彻禀告:“陛下，臣近日在济民医署发现一事，关乎百姓疾苦，关乎人民安危，不得不奏。”
李彻正色道:“太傅请讲。”
宋远廷将医署母子之事详细陈述，最后才陈明自己的观点:
“通行文书本是为管控流民，维护治安设立的。
初衷虽是好的，但如今却成了某些官吏敛财的工具，更成了阻碍百姓求医、谋生、探亲的枷锁。
臣以为此制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宋远廷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出来反对。
礼部侍郎陈大人急匆匆的上前说道:“陛下，宋太傅所言虽不无道理，但通行文书乃是太祖之时就立下的。
此制度已施行近百年，若贸然取消，恐流民四窜，治安混乱啊。”
“陈大人说的是。”刑部寇大人出列，上前说道:
“若无文书管制，歹人便可随意流动，追捕困难。
且一旦遇上天灾，流民将会涌入富庶之地，造成混乱。”
“陈大人和寇大人的担忧都不无道理。但事实上，恕臣直言，这通行文书往往控制的只是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
歹人？此事刑部应该最是清楚。凡是那些流窜作案的，还有谁会真的去申领通行文书吗？
至于流民？臣前段时间刚从南淮治水回来。纵然没有通行文书，也有不少人想到办法逃出了南淮。
反倒是臣今日所言的那对母子，他们都是本分之人，却因为一纸文书被困，白白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随着宋远廷的话音落下，朝堂上议论的声音也顿时响起。
有人觉得祖制不可轻废，有人却觉得宋太傅所提之事很有道理。
众人议论半晌后，宋远廷再次开口，朗声道:
“诸位大人所担忧的事情，本官早就想到了，方才本官所说也是这政策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改，并非是完全废除，更不是要放任流动的百姓不管。
只是咱们需要用更合理的方式来管。”
宋远廷从袖袋中取出一份手稿:“陛下，这是臣昨夜草拟的改革办法，还请陛下过目。”
内侍从宋远廷手中接过手稿，呈递给李彻。
李彻展开手稿，仔细看了看，而后大笑着说道:
“到底是太傅啊，来来来，传下去给诸位大人看看。”
内侍闻言，立刻取过手稿，送到各位大人面前。
看过宋远廷手稿的人，除了那些想要借着通行文书之事中饱私囊者，都不由得连连称赞。
不得不说，宋远廷提出的办法的确精妙。
“太傅，你来亲自解释一下你所提的这些办法吧。”
众臣还在研读宋远廷手稿的时候，李彻已经开口对宋远廷吩咐道。
宋远廷拱手施礼，道了一句“是”，而后便缓缓开口道:
“首先，臣认为应当取消通行文书，改为流动登记制。
百姓若需跨县流动，不需要再提前申请文书，只需在出发地官府登记基本信息。
姓名、籍贯、目的地、事由，以及预计往返时间。
登记免费，当场办理，官吏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
其次，为了保证申请者不假冒旁人身份，还要同时推行身份木牌。
身份木牌由官府统一制作，每人一块。刻有姓名、籍贯、出生时间以及唯一的数字号码。
不仅如此，身份木牌上还要刻上个人的小象。
每隔五年，百姓都需要前往官府更换新的身份木牌。
身份木牌需随身携带，遇到查验时需要出示。
这身份木牌不仅是在人口流动时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平日里也可作为视察人口的重要依据。
另外，建立流动驿站。在主要官道上每隔五十里设驿站。
既可以供行人休息，又可以进行流动登记和查验。
最后，就是实行目的地的报备。
流动人员到达目的地后，需在三日内到当地官府进行报备。离开时，也需要进行报备。
如此一来，就能够避免眼下通行文书的所有弊端。”
朝堂众人在听完宋远廷的解释之后，都不由得纷纷颔首。
特别是他那个身份木牌的提议，实在精妙绝伦。
李彻更是当场就有了决断。
“朕以为宋太傅的提议可行。此事就先在京都作试点，以半年为期。
若是一切顺利，就普及整个大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