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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您刚才的话我们没有听懂?什么叫除了妖术都是真的?”

  御史见缝插针,他本以为宋远廷会极力否认,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太傅大人竟如此轻易就认下了。

  宋远廷淡然地瞥了那御史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

  “这话很难懂吗?就是字面意思啊?刘御史是学识不行,还是脑子不行?”

  被宋远廷如此当朝贬损,那御史自是没面子的,只不过他与宋远廷的身份相差甚远,便是不满也不敢发作,只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本官的学识自是不如太傅,但如今流言四起已经影响到了朝廷的名声。所以还请太傅解释清楚得好。”

  宋远廷嘴角微扬,直接无视御史转头看向李彻,禀告道:

  “陛下,月余前,臣的儿媳怡宁郡主生子难产,危在旦夕。

  寻常的接生方法已无力回天,臣想到祖父留下的手札中记录了‘剖腹取子’的办法,便冒险一试。”

  宋远廷话音刚落,整个朝堂就炸开了锅。

  “剖腹取子?真的有这回事?”

  “骇人听闻,简直是骇人听闻。”

  “如此说来,宋太傅的确是进了怡宁郡主的产房。”

  “有伤风化啊,身为太傅理应是众臣乃至天下百姓的表率,怎可做出如此禽兽之举。”

  “还说不是妖术,我看分明就是妖术。如若不然,被剖开肚子人哪里还能活?”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离谱。最后甚至隐隐转变成了人身攻击。

  就在众臣议论的不可开交时,二郎出列大声喊道:

  “还请诸位慎言,父亲所行乃是救命之举,若是没有父亲,怡宁和孩子都难逃一死。

  这是医术绝非妖术。况且医者面前无男女,在场不少大人及家眷不也受过舍妹的医治吗?

  彼时怎么不见你们议论呢?”

  “那能一样吗?女子给男子治病和男子进女子产房怎能相提并论?”

  “就是,大将军不能偷换概念。”

  二郎真是被这群迂腐的东西气到无语了,他冷眼环视众人,然后毫不留情地对众人问道:

  “所以说,若是诸位大人家中的妻子或女儿因难产命悬一线,你们是宁肯让她们去死,也不愿意让男郎中医治是吗?”

  二郎话音落,大殿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这话没办法接,若说“是”,便显得太没有人性,但若说“不是”,就等同于认可宋远廷的行为。

  见众人沉默,二郎挑眉再言道:“无论各位怎么选,我宋明信选妻儿的命。

  莫说那日进产房的是我父亲,便是旁的男子,只要能救下怡宁和孩子的命,我宋明信也毫不犹豫!”

  “好!说得好!”

  安王当朝大喝,老王爷眼眶通红,他素来知道女儿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但女婿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他不免动容。

  除了安王,朝中还有不少大人微微颔首。

  萧煜和孙尚书等人自不必说,他们本就在宋家的影响下思想先进了不少。

  但除去这些人,此番朝议也唤醒了许多曾经封建顽固的心。

  宋家是怎样的身份地位,人家都能为了家人放弃那些没用的声誉,那他们又在坚持什么呢?

  人命和名声比起来,真的很难选吗?

  宋远廷见局势已发生微妙的变化,立马乘胜追击。

  “陛下,其实这段时间四娘一直磨着臣,希望臣能把这医术推广下去。

  臣原本也是担忧,毕竟此法与大渝已有的医术还是存在极大的不同。其风险性和难度更是远超想象。

  但方才明信之言也算是彻底点醒了臣,与千千万万的无辜性命比起来,臣一人的名声实在不算什么。

  此法能救人,就该推行下去,总有千般困难,想办法克服便是。”

  宋远廷向李彻深深一揖:“故,臣恳请陛下,准臣筹建一处专门的医署。

  选拔良医入院,钻研精进医术,救治危重病患。

  祖父留下的手札中,除了对难产妇人的救治还有许多对其他危重疾病的治疗。

  如果真的能够得意推广,对大渝的百姓将是不可估量的好事。臣,恳请陛下圣裁!”

  可以说李彻整个人还是懵的,他虽然信任老师,但今日所说之事对于李彻的认知来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方才宋远廷的一番言论,又把李彻听得激情澎湃。

  李彻自是知道老师的能力,也明白此事若是能成,那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只不过如今流言四起,若是顶风为之,只怕更会遭到百姓质疑。

  李彻沉吟片刻,而后将自己的顾虑直接说出。

  “太傅所言对大渝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但眼下流言未定,时机怕是不对吧。”

  “陛下,臣有把握,让流言止息。但让百姓接受需要时间,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日子。”

  李彻闻言颔首:“好,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做吧。医署的位置太傅自己选便是。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帮助,太傅直接奏报即可。”

  “臣,谢陛下隆恩。”

  宋远廷谢恩,支持宋家的朝臣也都暗暗高兴,但那些反对的人可就不那么痛快了。

  惠王给下面的朝臣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御史站出来,向李彻禀告道:

  “陛下,此事虽是好事,但流言霍乱人心。太傅说能平息流言,总得有个具体时间才是。

  如若不然,这承诺岂不是跟没有一样?流言不除,开办医署只会更麻烦。

  一旦人心惶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宋远廷早就知道惠王那群人不会让他这么容易过去。不过这点准备他还是有的。

  还不等李彻说什么,宋远廷便先一步开口保证道:

  “三日,臣便能扭转流言!”

  “三日?太傅其实也不必这般逼自己的。”惠王笑着看向宋远廷,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宋远廷淡笑,回道:“想要尽快把医署做起来,这流言自然要赶快压下去。”

  “那若是太傅无法压下流言呢?可愿承担后果?”惠王手下的御史不依不饶。

  “若是不能压下流言,臣甘愿告老还乡!”

  一句话把整个朝堂都炸懵了,就连李彻都坐不住了。

  “老师,不必如此。”

  宋远廷微微勾唇:“陛下,臣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