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有证据?”一道清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真怜月穿着一身小内侍的衣服大步走到众人面前。

  “你是谁?”老皇帝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怜月缓缓取下发簪,如瀑的长发瞬间滑落肩头。

  “这小内侍竟是女子扮的?”朝臣中一片哗然。而一直沉稳的宋远廷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怜月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不是让你躲好,不要出来吗?”

  怜月仰脸看向宋远廷,柔声道:“我在,事情会更容易些。

  再说了,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真拿你没办法。”宋远廷无奈又气恼,但怜月既然来了,便也只能这样了。

  怜月上前两步,直视着皇帝,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

  “皇兄,臣妹是怜月啊,您不记得了?”

  皇帝心中一惊,眼神中也瞬间布满杀气。这个怜月,他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认下。

  否则宋明信的罪可就变得子虚乌有了。

  放宋明信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既然今日已经明牌,那宋家就必须处理了才行。

  “胡说八道,冒充皇室公主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臣妹本就是真的,又何来冒充一说。”怜月忽然转向安王,开口道:

  “安王兄,小时候你带我玩,却不小心从树上掉下去。

  当时我划伤了左臂,留下了一个疤痕,安王兄可还记得?”

  安王微微蹙眉:“记得,那疤痕就在手腕往上半寸的距离。

  皇妹当时哭得厉害,我还哄她说那疤痕像朵兰花,很漂亮呢。”

  怜月点点头,将左边的袖子向上拉开一点,果然在距离手腕半寸的地方有一个像兰花一样的疤痕。

  “你真的是怜月?”安王激动地问道。

  “安王兄,好久不见。”

  真假公主的事情宋远廷并未与安王通气,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只有大家都表现如常,皇帝才不会怀疑。

  安王对怜月身份的认定让皇帝很是被动。皇帝微微沉吟片刻,而后沉声问道:

  “若你是怜月,那她又是谁?宋明信,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宋远廷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这狗皇帝还真是不打算罢休了。既然如此,那就开撕吧。

  “陛下,并非是明信欺君,而是您打算欺瞒所有的朝臣与百姓!”

  宋远廷将怜月护在身后,直视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初陛下因祖父遗物之故让臣把公主藏在府中。只是后来为何又当朝诬陷于臣,臣就不得而知了。

  臣和公主都怕死,这才想了个自保的主意。但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冤枉明信和公主。

  臣倒是想问问,是因为祖父的遗物到手了,所以宋家无用了吗?

  还是说,明信大败南诏,您担心宋家军权在握,威胁到皇权?

  陛下,我宋家忠心耿耿,从祖父到微臣,再到宋家子女,无一不是如此。

  但您却因疑心想要覆灭整个宋家?祖父救了您,却惨遭杀害。

  怎么?同样的事情您打算在微臣身上再用一次吗?”

  宋远廷的一番质问让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与此同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被气的浑身颤抖。

  “宋远廷!”皇帝猛然起身大喊,可下面的话还没说,便觉腰间一阵刺痛。

  皇帝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纯妃,但后者却只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陛下!陛下!”纯妃一边喊着一边焦急地扶住皇帝。

  “快,宣太医!”宋远廷利落转身,对殿外喊道。

  不到片刻的功夫,四娘便带着医箱走了进来。

  除了和宋家交好的朝臣们,其他在场官员也都看明白了。

  今天就是陛下与宋家的较量啊。

  本以为天子就是天了,却没想到这宋家如今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四娘快速走到皇帝身边,煞有其事的号脉施针,最后得出结论:

  “陛下旧疾发作,需要静养。”

  “那就听宋太医的,赶紧把陛下送回长春宫。”还不等其他朝臣说话,纯妃便已先一步做了决定。

  这意思**都看明白了。

  近两年皇帝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该站哪一队,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帝很快就被送到长春宫,众人原以为皇帝很快就会变先皇,但没想到的是,这位已经毫无用处的皇帝却只是缠绵病榻。

  只是在患病期间,老皇帝下了罪己诏,说出了当年残忍杀害天枢帝师的事情。

  还有他指使假公主陷害宋家之事。

  与罪己诏一同发出的,还有立李彻为储君的圣旨。

  至此,大渝朝中的动荡才算彻底平息。

  宋远廷没有急着取老皇帝的命,只是让纯妃软禁着他。

  而在软禁期间,纯妃也毫无顾忌地告诉老皇帝自己对他的厌恶。

  纯妃在皇帝面前诉说着自己对二郎的爱慕,气得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子浑身颤栗。

  三个月后,老皇帝药石无罔,撒手人寰。

  按着先前的旨意,七皇子李彻顺利登基。

  李彻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封文爵宋太傅为辅政大臣,镇南大将军兼任太尉之职。

  除此之外,宋家的其他子女也都得到了提拔。

  大郎任户部右侍郎,五郎任礼部尚书,六郎则继承了林鸿儒的衣钵,成为翰林院院首。

  四娘则做了大渝的第一位女太医令。就连四**夫君赵栓柱也被提拔为大理寺少卿。

  李彻登基,宋家在朝中的力量便又进了一步。

  这样的权势莫说是如今的大渝,便是放眼大渝的整个历史,都不曾有过。

  宋家花厅,众人围坐在饭桌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释然的笑。

  宋远廷与怜月坐在正位,首先举杯。

  “风浪总算过去了,咱们宋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彻底开始了。

  但你们务必记住,既然已经为官,就要好好为百姓考虑。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知道了吗?”

  宋远廷的话把儿女们都逗笑了。孩子们纷纷举杯,连连称“是”。

  几杯酒下肚,子女们的胆子也都大了起来,特别是被宋远廷偏爱的四丫头。

  “爹,您和公主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们可都等着改口呢?”

  怜月本就微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几分,但她还是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宋远廷。

  正此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圣旨到!”

  “圣旨?怎么还有圣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花厅外,只有宋远廷始终看着怜月。

  他微微俯身,凑近怜月的耳边,柔声道:

  “赐婚的圣旨,我亲自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