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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栓柱和四**婚事,就这样在举家欢庆的余韵中正式提上了日程。

  赵老汉一家得了栓柱的消息后,立刻带着三书六礼来了临县。

  为表重视,还特意请了村长来做媒。

  能够与宋家结亲,这在整个名杨村都是被人羡慕的。

  尤其是如今宋家一门四举人,还有个九岁解元,身份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当然,赵老汉父子也并非是为了宋家的权势,即便是当年宋家还在名杨村时,赵家也是愿意迎娶宋家女儿的。

  “远廷啊,以后咱们赵家和宋家可就是一家人了。”

  赵老汉有些激动地握住宋远廷的手。

  宋远廷微微笑着,赶紧扶着赵老汉和村长坐了上座。

  “瞧您这话说的,看样子过去是没把我当家人啊!”

  宋远廷打趣了赵老汉一句,惹得赵老汉哈哈大笑:“你这小子,都两个孙子的人了,还是这般没个正行。”

  敢这样教训举人爹的,也就只有举人爷爷了。

  “赵老头啊,有这么个亲家以后可有你受的。”素来严肃的村长见状也忍不住打趣二人。

  三人在屋内一阵大笑,正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宋赵两家选定的定亲吉日,天公也格外作美。

  秋高气爽,阳光和煦,金桂的甜香弥漫在宋家小院和火锅店相连的这片热闹空间里。

  红绸、红灯笼早早挂起,映衬着每个人脸上的喜气。

  宋家如今身份不同,虽未大肆铺张,但该有的礼数一丝不苟。

  赵栓柱那边,赵姓族人几乎全都到了,还有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做媒人。

  宋家这边,宋远廷是主心骨,其他的兄弟自然也要撑起场面。

  不仅如此,宋远廷还特意把林氏和田二牛也请来参加宴席了。

  但这事宋远廷是提前与子女们商量过的。

  在大渝,下了堂的女人便不能再入夫家。

  特别是林氏这种又改嫁的。若是被人知道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宋远廷作为现代人,自然不在乎这些,但他不能不在乎孩子们的想法。

  不过宋远廷也想到女子嫁人自然希望亲娘陪伴的道理。

  故而思来想去,还是把决定权交在了孩子们手里。

  令宋远廷意想不到的事,家里的几个子女都支持将林氏请来。

  他们甚至提出把田叔也一起叫上。

  “爹,您说过,做人要看本心,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

  四娘定亲,有娘陪着也算是全整。至于别人说什么,我们不在意。

  只要四娘高兴,便就值得。”

  大郎作为代表说出了几个弟弟妹妹的想法。

  宋远廷微微颔首,这些孩子他没有白交。

  不过关于林氏的事,宋远廷觉得有必要再与赵家交代一下。

  赵家父子是个爽快的,赵栓柱也觉得一切都以四娘为重。

  只有村长觉得不妥,但他只是个见证人,自然不好过多参与人家的事情。

  定亲这一日,四娘在内室由嫂子温氏和亲娘林氏陪着。

  听着外面的动静,四娘脸颊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温氏一直挂着笑,是不是还要打趣四娘两句,倒是林氏,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林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自送女儿嫁人。

  火锅店今日特意歇了半日生意,摆开了几张大桌,招待前来观礼的邻里乡亲、相熟的学子以及宋家生意上的伙伴。

  店内人声鼎沸,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更添了一份浓浓的喜庆。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气氛瞬间被点燃。

  只见赵栓柱在赵家人的陪同下,郑重地步入店内。

  赵栓柱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直裰,衬得他身姿挺拔,原本就清朗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精神。

  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系着大红绸花的楠木托盘,上面盖着红布,里面是今日最重要的聘礼和定亲信物。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瞥向内室方向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宋远廷带着儿子们迎上前去。寒暄过后,村长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礼单。他声音洪亮,带着抑扬顿挫的古韵:

  “赵氏郎君,诚聘宋氏淑女!今备:

  锦缎十匹,喻十全十美;

  赤金头面一套,表赤诚之心;

  良田二十亩契书,为安家立业之本;

  纹银百两,作添妆之资;

  玉如意一柄,愿姻缘和美,万事顺意……”

  对于宋家如今的家底来说,赵家礼单不算厚重。

  但若是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这聘礼已是诚意十足,体面非常。

  宋远廷自是知道赵家的实力,能够拿出这么多聘礼已足见他们对四**重视。

  尤其是那二十亩良田契书。赵栓柱是真心要为四娘打造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

  宋远廷其实早已给四娘备了厚重的嫁妆。和赵家的聘礼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但为了赵家颜面,宋远廷打算只在明年上过一些价值等同的。

  至于剩下的,他打算偷偷给四娘带过去。

  唱礼毕,村长示意赵栓柱上前。

  赵栓柱深吸一口气,捧着托盘走到宋远廷面前,恭敬地双膝跪下,将托盘高举过顶:

  “宋叔在上,栓柱今日诚心求娶四娘!

  此乃聘礼信物,望您笑纳!

  栓柱立誓,此生定当倾尽全力,敬爱四娘,护她周全,不使她受半分委屈!

  请宋叔成全!”

  宋远廷看着跪在面前、眼神坚定如磐石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举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默阴郁的少年。

  他伸手接过托盘,郑重道:“好孩子,起来吧。

  你今日之言,我记下了。四娘……我就交给你了。”

  话语中带着嫁女的不舍,更有托付终身的信任。

  赵栓柱眼眶微红,重重叩首:“谢宋叔!”

  “好!”“恭喜啊!”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这时,内室的帘子被掀开,温氏陪着四娘走了出来。

  林氏虽被邀请,却坚持以宾客的身份见证女儿幸福即可。

  宋家人没有勉强林氏,毕竟林氏还是乡村妇人,有些礼教早已根深蒂固地刻在骨子里。

  四娘今日穿着一身精心缝制的海棠红对襟襦裙。

  乌发挽起,只簪了一朵新鲜的绒花和一支素雅的银簪,却更衬得她面若桃花,眼波流转,羞怯中带着动人的光彩。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满堂宾客,更不敢直视那个正热切望过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