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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天塌了半边。

  温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大郎紧张地握着妻子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大郎的心乱极了,爹被抓了,温娘又动了胎气,他真恨不得一人掰成两半用。

  “大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四娘一边安慰大哥,一边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手指沉稳地为嫂嫂施针安胎。

  温氏脸色苍白,却始终都在担心腹中的孩子。

  “四娘,孩子,孩子没事吧。”

  四娘微微抬眼,声音中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

  “嫂嫂莫怕,有我在,你和腹中的侄儿都不会有事的。”

  柳叶、桃枝在一旁紧张地递着汤药和温水,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温氏的状况总算好转。

  四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大哥大嫂说道:

  “没事了。稳住了。”

  温氏眼眶泛红,她看向丈夫,轻轻握住大郎的手:

  “去救爹吧,我这里有四娘就够了。”

  大郎虽然不舍,但如今父亲身陷囹圄,他也不能自私的只顾妻儿。

  何况四娘说没事,那便是真没事了。

  大郎又嘱咐了妻子几句,然后才满眼担忧地去了前厅。

  前厅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寒冰。

  宋家五子和赵栓柱、王二虎齐聚一堂。

  七个少年郎,脸上已褪去了大半稚气,此刻写满了愤怒、忧虑,但更多的是同仇敌忾的决绝。

  “欺人太甚!”二郎年轻气盛,一拳砸在桌上,眼中喷火:

  “什么私采官矿,囤积军资!分明是那魏珅指使,构陷爹的!”

  大郎作为长子,此刻必须稳住局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弟,愤怒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救爹!

  栓柱,你亲眼所见,爹被押往何处?罪名为何?”

  赵栓柱立刻将所见所闻详细道来:

  “省城通判衙门的差役,罪名是‘私采官矿、囤积军资’,矿场也被查封了。

  宋叔让我回来报信,叮嘱务必稳住家中,然后去找沈老板求助!”

  “沈伯父!”三郎眼中精光一闪:

  “对,沈伯父在省城人脉深厚,或有转圜余地!我这就去沈府!”

  “慢着!”五郎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三哥去沈府是正理。但省城衙门那边,我们兄弟也须即刻前往!

  爹爹身陷囹圄,我们身为儿子,岂能避而不见?

  咱们宋家,有四人功名在身,这便是我们的依仗!

  那通判要审案,总要过堂,到时候我们兄弟四人同去,看他敢如何?”

  大郎闻言点头:“五郎所言极是。栓柱、二虎,家中就拜托你们了。

  照看好四娘她们。若有任何变故,立刻派人去省城寻我们。”

  赵栓柱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有我们在,必不让家里出半点岔子!

  我这就去安排可靠人手,护住院子。有四娘在,大嫂那也定当无事。

  省城那边若有需要跑腿打点、传递消息的,只管吩咐!”

  赵栓柱行动迅速,颇有担当,因为同四**关系,宋家兄弟早就把赵栓柱当做家里人。

  栓柱的这份沉稳可靠,让宋家兄弟心中稍安。

  宋家五子分头行动,三郎前往沈府去寻沈万,其他四子则快马加鞭赶往省城通判衙门。

  大郎四人比三郎快了一步,他们递上名帖,表明秀才身份,要求探视父亲宋远廷并陈情。

  可通判衙门却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以宋远廷涉嫌私囤军资大罪不得探视为由将几人赶了出去。

  无论四人如何说项,衙役那边却始终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三郎沈万赶到,递上了银钱,才换得与宋远廷见上一面的机会。

  只是衙役只准一人入内探视,其他人便只能等在外面。

  众人想了想,三郎最是圆滑灵活,脑子转的也快,故而最终便让三郎入内去见父亲。

  牢房内,阴暗潮湿,宋远廷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三郎站在外面,紧张地喊了一声“爹”。

  宋远廷转身,看见三郎,忙起身走过来。

  还好,衙役并未对宋远廷动刑。

  “爹,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您救出去?”

  三郎抓紧时间,赶紧向父亲询问。

  被关进来的这段时间,宋远廷也一直在想破局之法。

  魏珅那个狗东西,想让他宋远廷坐以待毙,做梦!

  “三郎,先把此事闹大。只有关注的人多了,他们才不能为所欲为。

  还有,让你大哥他们写下诉状,这诉状不仅要呈给衙门,还要广发商贾。

  特别是家中有私矿的那些商贾。得让他们意识到,若我宋家的矿草率被判,他们或许就会成为第二个宋家。

  商人为利所趋,一旦涉及利益,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另外,当初与咱家签订文书的里正也要找来。

  但要捏住里正的命门,告诉他,若我宋家被定罪,他便是私自贩卖官矿的罪名,一样活不了。

  只有咬定那处矿山本就不是官矿,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再有就是……”

  “时间到了!赶紧走吧!”

  宋远廷话未说完,衙役便来赶人了,三郎来不及听完父亲的话,便被赶出了牢房。

  次日,通判升堂。宋远廷被带上堂来,虽身着囚衣,却背脊挺直,神色平静。

  刁德贵通判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堂下宋远廷,你可知罪?

  有人告你私占官矿,开采硝石,此乃朝廷严控之物!

  更有囤积居奇、意图不轨之嫌!还不从实招来!”

  宋远廷朗声道:“大人明鉴!草民所购之山,乃是州府外无主荒地。

  有官府地契为凭,何来私占官矿?

  硝石一物,朝廷律例并未禁止民间开采买卖。

  草民开采硝石,只为制冰保鲜,用于‘寒酥行’运输生鲜货物,造福商旅,何来囤积军资、意图不轨?此乃构陷!”

  “大胆刁民!还敢狡辩!”刁德贵怒道:

  “那硝石矿脉,分明是官矿!来人,将证据呈上!”

  刁德贵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呈上一份所谓的“矿脉图册”。

  刁德贵指鹿为马,硬说宋远廷的矿场位于图上标注的“官矿”区域边缘,有侵占之嫌。

  “宋远廷,还不认罪吗?”刁德贵惊堂木一拍,再次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