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萧知砚视线落在那人身上,从始至终,他都不曾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无措,反倒是站出来指责他那位,恨不得现在老老实实找个地方躲起来。

  萧知砚背着手,朝身后人勾了勾手,青山立刻上前,“公子,可有何吩咐?”

  他微微偏头,对着青山道,“那人倒是有趣,你想个法子跟上,最好能找机会带回来,请他来逸王府坐一坐。”

  “知道了,公子放心,今日绝对把人请过来。”青山心中了然,想必这又是魏冲为了时刻掌握他们的动态而搞的事情。

  “嗯,那便去忙吧,萧某估摸着这里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倒是不差你我几个。”说罢,萧知砚便自顾自准备离开,可苏衿宁却依旧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还留在这里的几个百姓身上。

  “姑娘?还不走吗?”萧知砚蹙眉看了过去,发现苏衿宁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停下了脚步。

  “萧知砚,你说他们为何先前都没有去报官呢?”她小跑着追上,满脸不解。

  “还能如何,官家打太极不处理,他们一群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总不能从容城跑到京城去跟陛下告状啊。”萧知砚语气中有一丝的无奈,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只不过他当时是以一位过客的身份去官家告状的。

  可那官老爷又是怎么敷衍自己的?萧知砚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京中的天气很差,他独自跪在官府门前,可里面官老爷端坐高台,不曾给萧知砚分出一个眼神。

  “姑娘,官家那群家伙,可不像你想象中那般,”萧知砚苦笑着摇头,或许曾经他也跟万千百姓一样,但现在,他既然有了改变的机会,自然不能叫身后人重蹈覆辙,再经历一遍同样的事情了,“见风使舵,这是常有的事。”

  苏衿宁点头,萧知砚话中深意她又如何不明白,再说了,她早该知道的,父亲苏一年出事之后,他们家几次找往日交好的世家帮忙,却都被人用各种理由赶了出去,更过分的,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萧知砚,那你接下来又准备怎么办?”苏衿宁蹙眉看了过去,想要让李华皓在容城站稳脚跟,那他这个逸王就不可能再跟从前一样闲着了,不管怎么说,李华皓都有的忙了。

  虽然这并非是萧知砚本意,可既然这家伙想要打回京城,那除了叫他收拢民心,还得知道怎么处理这各种事情才行,若不然,一个无用的皇帝在那个位置上可是做不长久的。

  萧知砚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帮忙打下的皇位转眼就被李华皓给拱手送出去。

  可这些偏偏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幼时在京城,李华皓仗着有皇帝的宠爱,整天不务正业,空有个聪明的脑袋,可跟着太子李德元一同上课的时候,却鲜少见着人影,每日不是在御花园赏花,便是跟着旁人偷偷溜出宫去,直到下了课才回来。

  他叫皇帝头疼,可偏偏母妃受宠,皇帝便也愿意惯着,左右往后也用不着他为大梁做些什么,只求李华皓能一声平安顺遂无病无痛便够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曾受过圣宠的皇子,最后却落得了这般的下场,只能偏居容城,近些年来也是鲜少入京,只怕陛下现在都快要忘了这号人。

  “当然是让逸王殿下从个县令做起了,”萧知砚想也不想便答道,若换作别人兴许还会犹豫一下,但他不一样,他可不想陪着打完京城还要继续待在宫里面伺候李华皓,“姑娘难道不觉得殿下他得亲自去学着治国理政?”

  “可这又为何一定要叫他去做县令呢?”苏衿宁一时间有些不理解,怎么看县令都跟这些大事扯不上什么关系才对的吧。

  “唯有亲自去听百姓的声音,他才能知道自己的子民心中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居于庙堂之上,与高挂天空之日月又有何区别,他应躬身力行,方可与民同心。”萧知砚笑道,“如此,姑娘可还觉得萧某这样做有何问题?”

  “你的想法,自然是鲜少出错的。”苏衿宁也笑了,轻轻扣住他的手,欺身上前,“只不过萧大人,我想知道你这心中既然已经装下了这么多人,不知里面有没有给我留个地方啊?”

  “萧某的心可没那么大,只装了你一人便够了。”萧知砚反客为主,握着她手腕,放在了自己心口处。

  “听到了吗?”萧知砚微微俯身,发丝垂落,勾得人心痒,可他说出口的话却总是这般正经,“姑娘,若非此心有你,又怎会如此。”

  他心跳得很快,却无端惹得苏衿宁脸红得很,小姑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一时间遭不住,眼神躲闪不敢正眼去瞧他,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却忘了就自己这力气,若没有萧知砚让着只怕她难以逃出他掌心。

  “好了,不逗你了。”萧知砚率先松开了手,“左右今日闲来无事,倒不如好生休息下。”

  “可是你不还说要帮逸王殿下去当一个好县令来笼络人心的吗?”苏衿宁蹙眉看了过去,眼中有些迷茫,“萧知砚,你不会准备就这样把事情都扔给他一个人解决吧?”

  “不可以吗?”萧知砚一本正经问道,“好了,别这样瞧着我啊,萧某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午后他便会带上几人一同去王泰禾那处藏身之地,亲自把这群人藏在底下的秘密给揭开,到时候还有的忙呢。”

  “为何?”苏衿宁满脸不解,可不待萧知砚给自己解释,她便已经记了起来,那底下关着的大多都是命不久矣的可怜人,看到自己失踪许久的家人被敬重的县令大人这样对待,心中肯定很是气愤,那场面肯定很乱,李华皓这个做逸王的,可得好好安抚民心才行。

  萧知砚刚要解释,苏衿宁便打断了他,“你不必说了,其中缘由我都晓得,你还是早些休息,到了午后跟殿下一同去的时候,可莫要累着自己了。”

  “姑娘你……”萧知砚心中感动万分,可听到后面,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姑娘,难道你不跟萧某一起了吗?”

  闻言,苏衿宁瞪大了眼睛,吓得她连连后退,虽说那中蛊之人她已经见过了,可这并不代表自己想跟着萧知砚一起再看一次啊。

  “我、我也要去的吗?”苏衿宁弱弱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可这话落在萧知砚耳中却是在向他确定自己跟着一起会不会影响到公务。

  萧知砚无所谓摆手,“放心吧姑娘,你当然得去了,有萧某在,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要不我留在府上等你们算了。”苏衿宁悠悠道,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着去,蛊毒在体内移动时,那些人皮肤上微小的突起便跟着一起,在这群早就瘦成皮包骨头样的百姓身上格外明显,每次看都是对她的一场惩罚。

  “这怎么行,”萧知砚想都不想便拒绝了,“萧某可是答应过姑**,这次行动一定全都带着你一起,姑娘莫非是想叫萧某成为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苏衿宁脸色难看,早知道当初就不这样说了,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这样的倒是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