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衿宁见他不再反抗,满意的笑了。

  “这才对,你好好休息。”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人,这才放心出去。

  书房中,苏衿宁认真记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猛地合上书,站起身,她自认已经知晓了书中所说的方法是怎么栽培兰花的了。

  但这种方法和花农们常用的法子不同,她还是得亲自试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古法栽培的好处便是,她能更快栽培出市面上没有的兰花。

  京中女子平时也没什么别的喜好,唯独这些花花草草的,摆在院中能给无趣的深闺生活添上一抹亮色。

  苏衿宁养花,一为提醒自己莫忘过去苏家蒙受的冤屈,二为通过魏晓拿到能牵制住魏冲的证据。

  手中兰花经过古法栽培后,并没有明显变化,但此事不可急于一时,她重新将花放了回去。

  等到绿翘来找她的时候,苏衿宁这才意识到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她擦擦手上的泥土,“萧行简现在怎么样了?”

  苏衿宁抬脚便往灶房去,找到先前放起来的药,再度架锅放水准备熬药。

  “姑娘,还是我来吧。”

  厨娘柳氏见她又准备熬药,赶忙上前。

  “不必了,”她笑着冲柳氏摆手,“你家大人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先前是我不对,这药还是我来熬吧。”

  “也好,大人向来一个人惯了,现在有个伴照顾着,总好过自己硬抗。”

  柳氏笑着看苏衿宁忙活,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这生火的手法很不对劲。

  苏衿宁在苏家时可是一家子捧在掌心里的主,哪里干过这种事?

  柳氏看她现在这生火的样子,多少有些无语。

  她做厨娘这么久了,期间也带过不少学徒,但从未见过哪个人是像苏衿宁这样蹲在地上老老实实钻木取火的。

  “姑娘,其实生火用不了这么麻烦。”

  柳氏蹲下身,悄悄提醒她。

  身旁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正在专心钻木的苏衿宁吓得往旁边移了几分,却因重心不稳一下栽倒在地上。

  “……”柳氏无奈扶额,默默接过苏衿宁手中的木棒,“我来吧,苏姑娘,你待会儿直接熬药便好。”

  苏衿宁乖巧点头,给柳氏腾了个位置。

  她看着柳氏出去拿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见柳氏拿着石头往铁器上敲,她也好奇的凑上前去。

  柳氏笑着解释,“这是燧石,姑娘下次要是还想给萧大人做饭,可以试试这个,会比钻木简单。”

  苏衿宁愣愣点头。

  她本就是苏家千娇万宠养出来的,苏父从未想过让她洗手作羹汤。

  灶房这种地方向来是她从未踏足过的。

  更别提怎么生火了,这对从前的苏衿宁来说更是不可能做的。

  只是现在,到底是不同于往日那般风光,再次回想起在苏家的日子,苏衿宁竟有些模糊。

  只依稀记得父亲每日回来都会笑着同自己讲朝堂上的趣事,两个哥哥下了学堂会跟她讲四书五经,讲今日先生又说了什么好玩的。

  那时的生活,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太过久远的回忆再次浮现,苏衿宁却觉得自己好似已经快要忘记他们的脸了。

  “苏姑娘?”柳氏轻声唤她,见她并无反应,柳氏捂嘴翩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苏衿宁虽在此道了解不多,但有父亲和兄长们的教导,她不可能错过柳氏刚才的眼神。

  柳氏推推苏衿宁,把她唤醒。

  “姑娘,别发呆了,快些把药盛出来吧。”

  “好。”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扶着灶台缓缓站起身,拿过碗准备给萧行简送药。

  “姑娘小心些,莫要烫着了。”

  见她真个人都不在状态,柳氏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只淡淡去寻了绿翘。

  “绿翘,你陪着姑娘一起吧,至少药看着她进了大人的屋门。”

  “好。”绿翘应了声,小跑着追上苏衿宁,“姑娘慢着点,莫要绊倒了。”

  怕什么来什么,苏衿宁刚要迈过门槛,听到身后绿翘的声音传来,下意识回头去看,却不了被她给说中了。

  “啊!”

  苏衿宁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温热的汤药也没有洒在自己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眼一看,原是萧行简一把将自己揽在怀中。

  至于汤药,早已随着砰的一声脆响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萧行简垂眸看向怀中人。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受了惊吓的缘故,苏衿宁脸色微红,心脏跳的飞快。

  萧行简又问了一遍,她这才缓过神来,慢慢点头。

  “多谢。”

  她从萧行简怀中挣脱出来,又理了理身上杂乱的衣袍,不好意思的挠头,见他还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羞赧一笑。

  “没事,下次小心。”

  萧行简不自在的别过头,视线落到撒了满地的汤药上,弯腰将碗捡了起来。

  “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如此客气。”他想了又想,道,“像之前那样便好。”

  “之前那样?”苏衿宁一愣,可从前,她是尚书府千金,和萧行简怎么说也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但现在,她已然入了**籍,两人之间是天和地的差距,自己又怎能像从前那样对他。

  “对了,你的病……”苏衿宁突然想起,“这药不能喝了,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不用了,”萧行简摆手,背过身去,“我已经好了。”

  苏衿宁不信,踮着脚伸手去探他额头温度。

  “比午时那会儿要好一些,但还有些烫,”她执意拉着萧行简重新躺回床上,“还是再休息一会比较好。”

  萧行简说不过她,只能重新躺回去。

  他本睁眼望着屋顶出神,却不知怎的睡去。

  ……

  夜里,萧行简忽然睁开眼。

  女子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发丝垂落在他身上,随着苏衿宁胸膛起伏轻晃,似小猫在身上轻挠,带起阵阵痒意。

  他微微侧头,苏衿宁趴在床边,不知何时睡着了。

  萧行简微微皱眉,夜里凉,若是叫她这样睡下去,明日一早怕是会难受。

  他小心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起身,将苏衿宁抱到床上,正要离开,却听到她梦中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