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简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紧抿着唇。

  苏衿宁羞红了脸,把头埋到他胸口。

  虽然她这样做有些不妥,但总好过叫他们看自己红脸强些。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主动讨抱的,这都是萧大哥自愿的。

  苏衿宁不停地安慰自己。

  进了屋,萧行简把她放到床上,半跪着除下她鞋袜。

  血迹在白嫩的脚上愈发刺眼,萧行简眉头紧皱。

  “绿翘,去拿药酒过来。”他沉声吩咐。

  等了片刻,萧行简不见人来,只得自己去拿。

  苏衿宁弯腰去看脚上的上,刺目的红激得她脑袋发晕。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父亲被斩首那天。

  ……

  丝丝血迹溅到了她衣服上,母亲哭得险些喘不上来气,两个哥哥也被狱卒押着。

  大哥反应快,先一步将她眼睛捂上,手上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血腥味和铁锈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这些天也不知已经哭了多少次,到了现在反倒是哭不出来了。

  她眼睛酸涩,鼻头泛红,抬手握住大哥,将挡在眼前的手按下。

  对上大哥心疼的目光,她苦笑着摇头,“哥哥,我……没事的。”

  她回头去看母亲,幸好二哥及时扶住了她,不然怕是要直直跌到地上。

  浅绿色长裙沾染上血迹,看着愈发惊心。

  狱卒将他们押回牢中。

  一个中年男子慢步进来,不屑的看了一眼他们,冷哼一声。

  那人蓄着胡子,尖嘴猴腮的,一瞧便不是个好人。

  他低声跟狱卒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后来她便和家人分开,被押到了教坊司。

  ……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喊你几声都不理人。”

  萧行简脚边放着药酒和棉布。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苏衿宁的脚握住,细细查看伤口。

  原还有些红晕的脸瞬间再次滚烫,她声音颤抖,带了一丝哀求,“萧行简,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萧行简抬头,见她这样眉梢一挑,心道难怪大哥挂念着她,倒是有趣得紧。

  “行吧,”他放手站在一旁,好以整暇看着,“有问题叫我。”

  “知、知道了。”苏衿宁声音小的不行。

  伤在脚底,她一人涂药酒着实有些艰难。

  萧行简本是靠在一旁看戏的,但瞧她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涂完。

  “啧,”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接过苏衿宁手中的棉条,“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了。”苏衿宁想拿回棉条,却被萧行简一眼瞪了回去,立刻老实坐着不再吭声。

  “你自己能行吗,”他冷声问,“老实点。”

  棉条吸满了药酒,萧行简毫不客气,把瓶子塞到她手中,“拿着。”

  冰凉的药酒碰上皮肤的瞬间,痒意和痛感一同袭来,苏衿宁下意识缩脚,却被萧行简一把抓住。

  “有那么疼吗?”他轻轻吹气,心中疑惑,却还是照着记忆中母亲照顾自己那样,“我会注意,疼了不要忍着,直接告诉我。”

  他虽不理解,却还是放缓了动作,棉条小心碰上伤口。

  苏衿宁极力克制一脚把他踹开的冲动,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药,她松了口气,“多、多谢你了。”

  “嗯。”萧行简淡淡应声,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他耳尖悄然染上了一抹绯色。

  “包好之后注意不要碰水,尽量不要乱动,多休息。”萧行简细细叮嘱,苏衿宁一一应下。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喊绿翘她们,”他站起身,不自在的别过头,“我先走了。”

  “好。”看着萧行简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莞尔一笑。

  萧行简还是和从前一样容易害羞。

  苏衿宁躺倒在榻上,望着屋顶,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什么。

  要和魏晓搭上线就得先加入她们。

  而花卉,便是她结识魏晓的工具。

  但兰花的生长需要时间,此事不可过急。

  她撑着床榻坐起,望向窗外,秋海棠已经开花了。

  阳光洒在重重花瓣上,淡粉色的花朵映在眼中。

  苏衿宁唤来绿翘,托她去书房给自己拿本书过来。

  “苏姑娘,先不提拿书的事,”绿翘到窗边仔细看过后,这才继续说,“姑娘有所不知,方才萧大人出去时,那脸红的不成样子。”

  苏衿宁笑意凝固在脸上,好像自己当时也差不多啊……

  冰凉的手掌贴在脸上,果真如她想的一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姑娘你的脸也挺红的,你们方才真的只是在上药吗?真的没有……”

  绿翘怀疑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回想起刚才的事,苏衿宁羞愧不已。

  “好了,不要提那些了,”她出声打断,连忙转移话题,“我和你家大人还能做些什么。”

  “柳姐说了,两人一起,能做的事可多着呢。”

  绿翘毫不在意她说的这些,兴致勃勃跟苏衿宁分享自己从青山那里套到的情报。

  “苏姑娘你是不知道,大人一出这屋门,就遇到了青山。”绿翘在屋里给她表演青山当时的样子。

  ……

  “主子,是要去衙门那边吗?”青山本就是为萧行简而来,见他出来,立刻便迎了上去。

  “嗯。”萧行简点头,看到青山犹豫的样子,“你有话要说?”

  “主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萧行简叹气,早知道就不问他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可是主子,”青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我跟了你这么久,不算小孩子了。”

  “我说是你就是。”萧行简被烦得不行,却还是耐着性子,“别再提了。”

  ……

  “真的吗?”苏衿宁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窘样,笑弯了腰。

  “当然了,大人他走的特别快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绿翘沉思片刻,“对了,走路带风!这说的可不就是大人他。”

  苏衿宁招呼她坐过来,拉着绿翘的手,“你家大人当真是有趣,他平时也会这样?”

  绿翘猛摇头,“当然不是了。”

  “姑娘,大人他先前都住在萧府,这院子还是他最近为了你买的。”绿翘笑着打趣,“我跟着大人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这还是我第一次瞧见他会为了姑娘做到这种地步。”

  “是吗?”苏衿宁心中一紧,她本以为这么久没见萧行简多少会过得轻松些,没想到他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整个人都是苦的。

  要不下次,还是对他好些吧。

  苏衿宁托腮,认真思索起来,要怎么给萧行简准备惊喜。

  送他玉佩?

  家中贫穷,支付不起。

  笔墨画?

  已经送过了。

  那送什么好……

  苏衿宁只觉头疼。

  恰逢此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